一炷香后,佛堂。长公主满脸不快地站在窗边,那只砸窗用的石狮子对着她,仿佛在朝她挑衅。
长公主回头看向她身后的傅斯年,忿然作色:“太傅大人,就是这样教女儿的?”
傅斯年正估量窗台高度,担心熙宁莽撞受伤。冷不防听这样一句,也是无奈:“殿下,臣还没问,您关她做什么?”
长公主怒道,“自然是因她忤逆不孝。”
傅斯年不信,“愿闻其详,还请殿下仔细说说,臣也好知道该如何劝导女儿。”
“劝导?”长公主冷笑一声,“她身为宗室女,秉性顽劣不知悔改,振振有词不服管教,太傅却还只言劝导?”
傅斯年询问,“如何管教?”
长公主一顿,“……”
傅斯年察觉不对,“你打她了?”
长公主没否认。
傅斯年不敢相信,质问道:“漳平,你可还记阿宁是你女儿?不是你肆意打骂的奴仆!”
“十年前阿宁被送进宫时还不满六岁,殿下与我都未尽够为人父母的教养责任。熙宁年幼体弱,若非受伤,她何至于砸窗逃走?”
“昨日我便听说殿下不肯见阿宁,既然不想见她,那便以后都不要再见了!我会同阿宁说,让她无事不再来打扰长公主清修。”
“赵樑——”
傅斯年撂下话,转身出门问道:“郡主还在府中吗?”
赵樑硬着头皮,不敢大声叫长公主听见,“回驸马,不在。西侧门的小厮见郡主手中有桂嬷嬷的腰牌,就将人放走了。”
傅斯年点点头,急着寻人去。
长公主转身见傅斯年离开,甚为不快。她始终不认为自己有丝毫做错,傅斯年一味溺爱女儿,但她总会找到管教女儿的方式。
长公主嘴唇微动,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桂嬷嬷是打心眼里心疼长公主,生怕她气坏了。她急得眼珠子乱转,看见熙宁写的那一卷藏经笺,眼神一亮。
桂嬷嬷不识字不知道熙宁写的其实是策论,理所当然地以为是佛经,赶紧捧起来哄着长公主说:“长公主您别生气,郡主也并非全然桀骜不驯,还抄了经书替您祈福。想来,也是诚心悔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