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舟一味沉默,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我二哥身边有一个仆人,名叫阿福。”
她慢慢说着,声音干涩,
“他生了病高烧不退,烧了好多天,吃了药,病却一直不见好。二哥借此事闹起来,非要请人来家里……驱鬼。”
“我怕……”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怕他们来真的,会伤了你。”
红绡静了片刻,忽然又无声无息地拂起一缕风,细细地绕着对方缠绵。
“姆妈大概查到了我在井边祭祀的事儿,将我锁在房间里,不准再出房门。”
季云舟由着那阵阴柔的风一会儿轻轻撩动她鬓边的碎发,一会儿悄摸卷起她的衣摆,一刻不停。
“所以我不能再去井边……”
风片凉丝丝地蹭过她的颈侧,不由得瑟缩一下,却依旧垂着眼,连眉尖也不曾蹙起。
“不能再烧香,不能送吃食,也不能……”
“不能见我?”
红绡接过话头,刺刺地嗤笑了一声,
“蓁蓁,你是不能见我,还是……不敢见我?”
她的声音渐渐冷下来,
“那缺德的小家伙烧我东西,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自个儿先病了算是个什么事儿?”
“明明与我无冤无仇,却要上赶着害我,无意间惹下了因果,偏偏胆子小,受不得吓,染上那些脏东西,才发的热。这与我有何干系?全是他自找的!这也要算我害了他么?我红绡——真真是比窦娥还冤了!”
季云舟听着红绡怨怼的声音,心里不免着急起来,也顾不得疏远回避,忙抬高声音想要安抚对方:
“我知道的,我都明白。”
她的目光随之落向窗外昏沉沉的天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很远、很轻的人事,整个人微微一怔,又垂下眼,
“我相信你没害人。”
“那为什么要请人来驱我?”
喉间塞着一团化不开的棉花,又涩又闷,把她想说的话全都堵在舌尖,挤到口边,散成了无声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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