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舟心中一动,但满心郁结堵在胸口,拼命地往下坠,压得她回不了头。
见她没什么反应,一阵阴凉的风吹了过来。不知从何处吹起,直吹得天花板上那顶吊灯轻轻地晃动,影子在墙上摇摇摆摆,像一群跳着舞的小人。
她后退半步,坐上木椅。那阵风亦步亦趋,慢慢靠近。桌上放着的《牡丹亭》被吹得打开,哗啦啦地翻着页,翻到某一处,停了。
季云舟偏过头去,强迫自己不去理会,她沉默地坐着,垂眼遮住眸底漾起的波澜。
书页被吹得立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又立起来。那阵风不依不饶,吹过来撩起她的头发。
几缕黑丝飘到她眼前去,又轻盈地擦过鼻尖,勾起一丝酸涩的痒意,最后悄没声儿地钻到了眼眶里。
长睫垂落,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轻飘飘,空落落,比淡烟还细,刚出口就散在了空气里,没留下一点声响。
背后留声机里飘出来的唱腔又变回了原样。一阵沙沙过后,是一声带着笑的询问:
“蓁蓁,你叹的什么气?”
季云舟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指尖微微蜷着,半晌又放松下来。
她知道那是谁。
自那阵阴风吹起,她便知道是红绡来了。只是……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这几日……”
那声音却不顾她的回避,继续说道,
“你不去井边了,也不给我烧香,竟连吃的也不供给我……”
季云舟默默听着,下意识低下头,视线刚好落在那副方才画好的图上。浪里头的一片白,还在漂泊着。
“我虽是不需吃这些食物饱腹……可那海棠糕,还是念想的。”
红绡接着说,佯装出来的怒气,尖利利的,却没半分锋芒,
“可你总不能连口信都不捎给我,自个儿一个人舒舒服服地躲在屋子里偷懒,留我一个鬼那在井边惨惨戚戚,心也忒狠了些!”
闻言,季云舟虚虚定在宣纸上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她低声呢喃道:
“……是我对不住你。”
心知红绡没办法直接在屋子里显形,抬头寻找对方的影子实在无用,她只把头垂得更低。
“哈哈,这有什么对不住的,不过是吓唬吓唬你而已,难不成我们蓁蓁没听出来,当真了?”
暗处飘来一声轻笑,不阴不厉,反倒带着点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