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刺目,一滴一滴往下淌,落进滚烫的黄沙里,晕开了一小团暗褐色的圆点,转眼间便被沙漠吞食了干净,像从未存在过。
剑抽回去。她也倒下了。
倒在沙子上,脸朝着天。她看见眼前的沙,有几粒被风吹起来,滚过去,又落下来。而天空是蓝的,蓝得发白,蓝得发空,什么都没有。
没有云絮,没有飞鸟,没有孤烟。
喉咙里的那点腥甜终于尽数涌了出来,顺着她的脸颊,滴入沙子。屏幕里的那张脸慢慢转过来,对着她——对着屏幕外的她。
是她。是她自己。
“好看吗?”
一道气息很重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季云舟心尖轻轻一跳,蓦地醒过神来,眼底闪过一丝虚浮的慌,又慢慢沉下去。
屏幕上继续比武,刀光剑影不断,可她已经不再置身其中了。她转过头,祝明理的脸近在咫尺。
她忽然觉得陌生。就好像刚才的那个人,那个在电影屏幕里的人,那个隐没在黄沙中的人,才是她自己。她本应该在大漠里发足狂奔,即使正在被追杀,也该是她。可不知为何突然到了这样昏暗闷热的地方,陪着谁看电影。
“你刚才看得好认真。”
祝明理瞧不出她的怔愣,继续说,
“是喜欢罢,看来姆妈选的电影正中下怀了。”
季云舟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下眼睑,把那片黄沙、那柄利剑、那线残血从眼前扫开。
“这电影是还不错。”
她开口,声气淡淡,没高没低,只清清冷冷一句,又转回头,垂下眼。
电影结束了。
灯光亮起来,季云舟跟着人群往外走。祝明理跟在旁边,宝蓝色的袍子,胸前悬着粗实的金表链。
她不敢靠太近,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座装饰了西洋铜饰的霁蓝釉天球瓶碰碎了。价值不菲的古董货,她可赔不起。
出了影戏院,祝明理又提议道:
“时间还早,我们去跑马厅走走罢?姆妈总说那边风景好。”
季云舟没有推拒,轻轻点了点头,动作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们并肩走着。跑马厅很大,开阔的碧色草坪跑道刚刚修剪过,带着嫩草清香。太阳斜斜挂着,不那么烈了,但还算明亮,春光暖而不燥。
目之所及,是外围林带新绿层层,间有晚樱淡粉、紫叶李素白、玉兰残瓣,树下生着细碎的紫云英、白三叶草。
春色明媚动人,季云舟却无心赏看。她的目光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