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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院锁春春偏透,幽窗递曲曲通魂。
    莫道阴阳阻知己,牡丹亭畔两相知。
    这四句诗,写的是那杜丽娘与柳梦梅于梦中相知相识,终成眷属的故事。季三小姐近日的遭遇,倒叫人想起那《牡丹亭》里的美梦。
    牡丹亭里情真动人,却也可窥见这世间真情难寻,只能在梦中才可寻到合心合意之魂。诸位或许要驳:说话的,你在这儿骇人听闻作甚?自说那《图话日报》先前载得一则新闻,题为《“贞”下亡魂》。
    说的是沪上一新女性,世家阀阅,曾游学东瀛,习新学,通洋文,平日言论,常以天赋人权、婚姻自主为宗。归国后依文明之礼成婚,却不料夫家仍循陋习旧俗,欲行“验红”之礼。
    此礼也,本为愚夫愚妇迷信之遗毒,乃以一方红帕,定女子终身之名节,实乃奇耻大辱。新女性坚拒不从,艴然怒曰:“吾受文明教育,视人格如性命,岂肯受此野蛮之侮辱,如牲畜之被检点乎?”
    夫家以此为忤,遂造谣于坊间,谓女“心术不正,必有私通”,且以此为辞,行退婚之举。流言蜚语,一时汹汹。新女性本性高洁,不堪受此污蔑,竟致神思恍惚,魂不守舍。某夕,独步外滩,失足坠入黄浦。半月后,尸身浮于吴淞口,面目已非。
    此事一出,沪上哗然。有说女子太刚烈的,有说夫家太狠毒的,有人愤而长叹:“嗟乎!文明结婚之招牌挂于门楣,而野蛮糟粕之刀却悬于顶上。此女之死,非特一人之悲剧也,实乃新旧交替之际,夫权吃人之铁证哉。”
    要我说,这正是:洋场灯影照红妆,犹把新魂验汉梁。莫道西风能换骨,红楼深锁断人肠。半瓶新学徒为幌,一缕冤魂水底凉。黄浦江声呜咽诉,千秋同悲名节伤。
    且说此事,可见新瓶装旧酒,害人犹烈。自由婚礼,合心意乎?何失命耶?警醒于世。
    闲话收起,列位看官,季三小姐虽无“验红”之厄,然其处境,岂非异曲同工?她这场惊梦遭遇,虽得从她混账二哥干的混账事说起,但与祝公子就全无干系吗?
    却说那季云岫少爷的小跟班阿福,本就胆小如鼠,自那井台边烧物未燃后,便是魂飞魄散,差点一命呜呼。
    他垂着手,头埋得低,下巴几乎要戳进领口去。哆哆嗦嗦地从祠堂穿过去,到后面那排屋子,本是条近路,可阿福走到祠堂门口,腿就软了,犹犹豫豫地不敢进去。
    月亮倒是在的,只是被云雾遮住了,透下来一点惨白的光,照在祠堂的瓦上。
    那瓦片青苍,旧得发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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