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当皇帝是不是每天都要磕这么多头?”
陆氏还没回答,他又自己接了一句:“那我的膝盖可要遭殃了。”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很认真的叹了口气,这话被正好路过的赵栾听见了,转头就学给了梅家安。
梅家安正在批常平仓的修缮旬报,听完之后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上弯了弯。
“让他下午来一趟司徒府,我看看他的膝盖。”
当天下午宋源中被赵栾领到司徒府正堂,梅家安让人搬了把椅子让他坐下,又让赵栾去太医院取了一罐活血化瘀的药膏。
她把药膏放在他手里,说:“每天练完仪程让陆嬷嬷给你涂一遍,登基大典那天要站很久,膝盖不能出问题。”
宋源中捧着药罐点了点头,忽然问了一句:“梅司徒,登基大典那天,我要是磕错了怎么办?”
“仪程练了这么多遍,不会磕错。
真磕错了也没人看得出来,台下那些人离得远,看不清你磕了几个头。”她把笔搁下,认真看了他一眼,“比起磕头,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大典结束之后要接见百官,每个人都会跟你说一堆话,听不懂的就点头,不要装懂,回来之后问我和江太尉。”
宋源中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现在就有个问题想问,太常寺少卿说登基大典上要念一篇祭天祷文,是四六骈文,骈文是什么?”
梅家安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个六岁的孩子心下一软,她正打算从最基本的平仄对仗开始给他讲,江淮平就推门进来了。
他刚从校场回来,盔甲上落着一层薄薄的尘土,手里提着一把小号的木弓。
宋源中看见那把弓,眼睛亮了一下,但他嘴还张着,显然脑子里还卡在骈文那个问题上没出来。
他看看梅家安,又看看江淮平,脸上的表情介于“我想继续问骈文”和“我想摸摸那把弓”之间,非常纠结。
江淮平笑着把木弓放在案角,在他对面坐下来。
“想玩弓?”
宋源中点了点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弓。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上午学的仪程里,祭告天地的时候要磕几个头?”
“三跪九叩。”宋源中脱口而出。
“好,那把弓先放你这里,等登基大典结束之后,下午跟我去校场。”
江淮平站起来,对梅家安说了句“弩手营的旬报批好了,放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