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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桌上的粥碗是细白瓷的,连铺在榻上的褥子都是新的。
    陆氏在榻边坐下,把包袱放在脚边,没有说话,宋源中看了她一眼,把手放在膝盖上,也跟着安静下来。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门被从外面推开,江淮平和梅家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宋源中从榻上滑下来站直了身子,他记得陆氏在马车上跟他说过,见了太尉和司徒要行礼,要叫大人。
    江淮平走到他面前停住,低头看着这个只到他膝盖往上的孩子。
    宋源中的肩膀窄窄的,下巴尖尖的,但他站在那里看人的姿态让江淮平想起了代王宋思道,想来他父亲当年在朝堂上当廷驳斥中常侍时,大概也是这副模样,不卑不亢,不闪不避。
    “从今天起,你住在这里。登基大典之前,太常寺少卿会来教你仪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梅司徒。”
    宋源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梅家安,嘴唇动了动,最终说出口的只有一句:
    “记住了。”
    梅家安没有多说什么,她看得出来这个孩子很紧张,他的手一直攥着袖口,指节都发白了。
    她交代了陆氏几句日常起居的事项,又让赵栾明天去太仓署领几匹素绢和白麻布,便和江淮平一起退了出来。
    走到廊下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都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里,宫城的封锁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寝殿里的蜡烛按时燃烧,送膳的食盒准时端进去又端出来,炉子上的药罐照常冒着热气。
    从外面看,皇帝还在里面躺着,太医院还在尽心尽力地救治,但慈宁宫里的太后已经感觉不对劲了。
    第一天,她发现寝殿外巡逻的禁军换成了太尉府的亲卫;第二天,她让女官去太医院取安神汤的药方,女官被守在甬道口的弩手挡了回来;第三天,她站在暖阁窗前,看见常凤亲自带着一队弩手换防,弩机上搭着破甲箭,箭头在日光里泛着冷光。
    她放下窗帘,在榻上坐了很久。窗外那两棵老梅树的新叶被晨光照得透亮,嫩绿的叶芽密密匝匝地缀在枝头。
    她看了一会低声说了一句,“先帝,是我对不住你”,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她叫来女官,让她把孝服准备好。
    女官红着眼眶退了出去,暖阁里只剩下炭盆里火苗的噼啪声。
    西配殿这边,太常寺少卿每天上午来教宋源中登基大典的仪程,头一天他磕头磕得膝盖发青,陆氏用热帕子给他敷了好久,他一声没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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