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江长滢在翻考课档案时翻出一个名字:周廷均,原礼部祠祭司主事,中常侍当政时因为不肯在祭天仪式的祝文里替中常侍歌功颂德,被贬到太仆寺管马草。
江长滢把他的档案调出来,发现在太仆寺的几年里,牧马草场的账目从他接手时的亏空变成了盈余,马匹存栏数也翻了一番。
梅家安看完档案,让吏部把他调回来,出任礼部右侍郎,主持本届会试。
考题由周廷均以礼部名义审定封存。
至于阅卷官抽调、誊录所书吏配置、弥封流程、搜检章程、统分复核这些关节,梅家安在章程里给每一处都标了责任人,抄送司农寺和考功司各一份。
周廷均那天从司农寺正堂离开时,章程上的墨迹还没干透。
梅家安把那份章程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合上筹备清单,站起来理了理袖口,带着赵栾往贡院走去。
今天是二月初五,再过一天春闱就要开考了,她要在举子们入场之前亲自把号房再走一遍。
贡院坐落在皇城东南角,正门朝南,门口那面贴榜的石墙上,旧浆糊已经被铲干净了,等着放榜时贴新的。
京卫指挥使司的军士已经在围墙外列了岗哨,韩飞部的骑兵在正门两侧分列两排,盔甲擦得锃亮。
誊录所里,新补进去的书吏们正在整理空白誊录纸,每人面前一方新砚台,墨已经磨好了。
弥封所的封条和浆糊桶都备好了,糊名用的纸条裁得整整齐齐,码在木盘里。
江长滢正在誊录所里挨个核对书吏的笔迹样本,看见她进来,抬头说了句:
“誊录所三十六人,弥封所十二人,全部核过。每个人的笔迹样本我都存档了,以后每季度更新一次,谁的字迹变了,马上能查出来。”
梅家安点了点头,沿着号房的甬道走了一遍。
号房是一间间狭窄的小隔间,三面是墙,一面敞着,门口挂着一张厚布帘子挡风。
每间号房里摆着一张木板桌、一条长凳、一个炭盆和一床薄褥子。
她一间一间看过去,炭盆里的炭是太仓署统一配发的,烧起来没有烟,不会熏人眼睛;
褥子虽薄但是新的,铺在长凳上好歹能隔一层寒气;号房门帘的下摆用砖头压住,免得北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她走到甬道尽头时,看见一个提前来熟悉考场的年轻举子正蹲在号房门口借着天光翻书,手指冻得通红,嘴里哈出的白气喷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