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走到兵器架前,取下那柄长剑,抽出来放在灯下。
“这把剑跟了我二十年,还没尝过宗室的血,去把那四家在淮阳的所有家眷全部接进郡守府,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亲兵队长压低声音问:“王爷,若是城破……”
宋铭远翻过剑刃,刃口上那道旧渍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江淮平在京城杀成王的时候,让他换上囚服,再拉到西市,让全城百姓围着往他身上扔石头、糊烂泥,那些脏东西全糊在我大周宗室的脸上,糊在我大周的脸面上。”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又硬生生压了回去:“大周宗室的脸面,就这么被一个逆贼按在泥里踩。”
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剑刃在火光里微微颤动。
“宗室的脸面,被踩完了,还要拿鞋底碾一碾,与其让他们受那种屈辱,不如死在这把剑下。
这样后世史书会写,淮阳城破之日,郡守府里宗室满门殉国,他江淮平也会彻底成为一个残杀宗室、大逆不道的贼首。”
他将剑收入鞘中,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扔进了炭盆里。
当天夜里,江淮平的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舆图摊在案上,田更启把斥候最新传回的情报逐条标注上去,四座城门守军各约八千,箭矢、滚油、投石机均储备充足。
“他不分主次,每座城门都堆满了人。”田更启标完最后一笔。
常凤站在舆图另一侧,手指沿着颍水河道往北划,停在葫芦口的位置上。
“将军,颍水上游这个窄口,两岸是石壁,炸一道石坝把水截住,蓄上几天,再炸开。
正月水寒,水头冲下去,北门城墙上那些铁锅、弩机、箭矢全得泡汤。”
“你控得住水势吗?”江淮平问。
常凤沉默了一瞬。“控不准。”
“控不准就不能炸。”江淮平的手指在葫芦口的位置上敲了一下,然后移开。
“正月颍水看着浅,炸了坝,水头冲下去往哪拐,我们说了不算,万一漫过堤岸,淹了北门后面的巷子呢?你让那些百姓往哪跑?
不能为了破城快几天,拿百姓的命去赌,这个口子,必须封上。”
江淮平说完绕着舆图走了一圈,手指从北门开始,依次点过东门、南门、西门。
“他猜不透我们的打法,所以每个城门都放一样多的兵,这就意味着我们只要突破任意一座城门,其他三座城门的守军要穿过满城的街垒和甬道才能赶过来。
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