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桥南端堆着拒马和鹿角,桥墩上绑着浸了桐油的干柴。
叛军在浮桥两侧各布置了一排弩手,弩机架在桥栏上,箭槽里的铁箭齐齐对准河北岸。
城墙下六架投石机一字排开,绞盘拉紧时发出的咯吱声隔着五里地都能听见。
石弹堆积如山,每一块都有磨盘大小,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和碎肉,投石机旁边堆着小山似的火油罐,罐口封着油纸,罐身上用朱砂画着火焰记号。
重甲步兵方阵正在浮桥南端列阵两千人,双层铁甲,长柄战斧。
前排蹲地,后排站立,斧刃在晨光里反射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寒光,远远望去像一道正在缓缓合拢的铁闸。
方阵四角各设一名骑马的校尉,手持令旗来回奔驰,不断调整阵型的间距和角度。方阵后方,督战队手持鬼头大刀一字排开,刀刃上抹了朱砂,在晨光里红得刺目。
更远处还有数不清的步卒方阵正在集结,刀盾兵把盾牌竖在地上连成盾墙,长矛兵从盾墙后面探出矛尖,一队接一队从营盘里往浮桥方向压过来。
传令兵在方阵之间飞马穿梭,各色令旗此起彼伏,人喊马嘶的声音隔着护城河都能听见,整片叛军大营像一锅正在被慢慢烧沸的水。
江淮平从丘陵顶部退下来,转身走回舆图前。
斥候从侧翼摸回来,带回的情报印证了他从溃兵口中拼凑出的战况。
围城叛军总数至少三万,其中两千重甲步兵是宋铭远从淮阳带出来的嫡系精锐,一直在后方养精蓄锐,今天天不亮忽然调到了南门正面。
汝南的援军近万,由宋铭远的族弟宋铭安统率,已在西侧扎营,营盘沿护城河岸排开,光是云梯就有二十余架。
陈郡马殷的私兵数千,占了东边的低洼地,这些人虽装备不齐但都是打过朱用戟之乱的老卒。
颍川的叛军还在官道上往这边赶,斥候在官道上截了一个掉队的骡夫,供出颍川不下五千人,携带投石机三架,加上外围游骑和辎重营的辅兵,五万人只多不少。
一旦亳州失守,这五万人马便可沿官道直插徐州,切断燕云与京城之间所有联络。
“五万人。”江淮平的手指在舆图上亳州南门的位置用力按了一下,抬眼看向帐中诸将,“我们只有两万。”
正面的叛军主力至少三万,有两千重甲步兵打头阵,后头还有二十几架云梯和六架投石机。
西边汝南援军近万,东边陈郡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