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滩上的尸体从南往北一层一层地堆叠,血水顺着河滩的坡度淌进护城河里,整段河道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整整一个时辰,河滩上的声音才渐渐平息,浮桥南端的冻土被血浸透了,马蹄踏过时溅起的都是暗红色的血浆。
    尸体从河滩上一直堆到官道两旁,缴获的投石机、冲车、云梯堆成了小山。
    南门城楼上,赵达州撑着墙面站直了身子。
    城门洞开的那一刻,他看见江淮平骑马立在石桥正中间。
    火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盔甲上的血污和尘土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长枪枪尖还在往下滴血,身后的石桥上堆满了叛军的尸体,护城河上的火墙还在燃烧,浓烟从战场上升起来,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他身后是亲卫营,沉默地立在火光里,每个人的刀都在往下滴血。
    赵达州单膝跪地,用那把砍缺了口的刀撑着地面,刀口上三个豁口,刀身上全是干涸的血渍,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得发黑。
    他的左臂绷带在刚才的巷战中被叛军的刀锋划开,新血从旧绷带的裂缝里往外渗,顺着手指滴在青石板上。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几个字:“末将无能,南门瓮城……”
    江淮平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赵达州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勉强站稳。
    江淮平看着他,他三天两夜没合眼,脸被硝烟熏得发黑,嘴唇干裂渗血,左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但腰背还是挺直的。
    “你把亳州守到了我回来的那一刻。”江淮平的声音不高,但周围所有守军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没有愧对任何人,去把伤包扎了,后面的事交给我。”
    赵达州咬紧牙关点了点头,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城楼上走去,背影在火光里显得有些佝偻,但脚步是稳的。
    那个十六七岁的小兵从城门洞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把砍缺了口的刀,跑到赵达州身边扶住他的右臂,赵达州没有推开他。
    一个时辰后,战场安静下来。
    石桥南端的地面踩上去还是黏的,血已经渗透进了冻土表面,凝成了暗红色的硬壳。
    溃兵被骑兵从官道两侧的丘陵里赶出来,黑压压地跪满了石桥南端的空地。缴获的投石机、冲车、云梯堆成了小山。
    粮草营里没被烧完的存粮被辎重营逐一清点登记,烧焦的粮袋堆在旁边,被火烧过的精米焦黑发硬,只有最底层几袋还能吃。
    亳州城里的百姓从内城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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