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一声。
“你不会查的,你根本不敢查,因为查到最后,你会发现这朝堂上半数的人都脱不了干系。
你敢把这半数的人都杀了吗?杀了他们,谁替你去管州县?谁替你去收赋税?谁替你去安抚那些还在观望的藩镇?
你不敢,你今天坐在这把椅子上威风八面,可你杀完我之后,照样得跟那些人坐在同一间朝堂上,照样得跟他们点头寒暄,照样得捏着鼻子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跪直了身子,目光重新落在江淮平脸上,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笃定。
“我这辈子害过的人,比你在战场上杀过的人还多,我欠的债,今天拿命还了,可那些跟我一起分过赃的人,他们还活着。
他们的手也不干净,他们以后还会替你去收税、去断案、去管粮仓,看看十年百年之后,是你的刀快,还是他们贪得更快?”
台下安静得只剩下北风刮过御街的呼啸声,围观的百姓们不说话了,连前排那几个一直攥着石子准备再砸的老妇也放下了手,所有人都看着江淮平。
江淮平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下台阶,走到中常侍面前,没有蹲下,只是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阉人。
他朗声道:“你说我不敢查,我今天就当着这全城百姓的面告诉你,你死了之后,你账上的每一个名字,我都会查。”
他转过身,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宗室九个,六部二十多个,皇亲国戚,公侯伯爵,不管是谁,只要他的手沾过百姓的一粒粮、一亩田、一条命,我定会拿他开刀。
你刚才说,你死了之后那些人会来抢空位子,让他们来,来一个,我查一个,查出一个,杀一个。
这朝堂上半数的人脱不了干系,那就换半数的人,这天下想做官的人有的是,不缺这几个贪官污吏。
凡是有冤的,被霸占过田地的,被克扣过工钱的,被掺沙米害死过亲人的,被强占民宅无处安身的,被勒索过保护费的,被逼着把祖田贱卖了的,都可以去司农寺衙门口递状子。
递一份,查一份,查实了,有罪者,杀,无罪者,还。
从今天开始,司农寺在京城九门设常驻粥棚,每天辰时酉时施粥两次,同时受理百姓诉状。
你们递上来的每一份状纸,都会有人看,都会有人查,都会有人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我江淮平不靠送礼收买人心,我靠的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