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兵一卒,天下都由一个宦官说了算。
    你觉得我是在为谁打仗?”
    他看着她。
    “我原来不知道。我父亲说取天下靠兵、安天下靠粮,开始我以为只要打胜仗就行了,后来你告诉我燕云的存粮够全军吃两年,我才知道粮草不是数字,是活路。
    你给难民施粥,给疫病婴儿熬紫苏叶汤,给百姓分钱分地重新制定税额,你做的这些事,才是我真正想做的事。”
    他收刀入鞘。
    “朱用戟造反,一半是被朝廷逼的,一半是被中常侍贪的。淮南厢军欠饷两年,官仓里的粮食被中常侍的心腹倒卖一空,那些兵不造反就得饿死,你说他们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梅家安没有回答,他也没等她的回答。
    “等这一仗打完,我要把中常侍那伙人的脑袋挂在京城城门上,然后我要让耕者有其田,居着有其屋,让所有孩子不管出身贫富都能识字读书。你教我怎么做,好吗?”
    见梅家安不发一言他把刀往她那边推了一寸。
    “这东西你收着,以后不管在哪儿,不管面对什么人,你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
    梅家安低头看着那把刀,旧刀鞘,铜装贴包边,她看着这把刀忽然想起他在陈留受伤之后对常凤说过的话:
    “这一斧挨得好,亳州赢了一仗,雍丘又赢了一仗,我自己都快忘了受伤是什么感觉了。”
    此刻她看着他,发现他脸上的那层冷铁般的硬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从裂缝里透出来的不是软弱,是他压在心底很久很久的不甘。
    她把刀拿起来抱在怀里,没有说话。帐外传来换防哨兵的脚步声,更夫的梆子敲了三更。
    “三天后开拔。”江淮平站起身,“陈留的事你安排妥当,赵韦成会按你的章程办。”
    梅家安抬头看他,他左肋的伤还没好利索,站起来时下意识地用手按了一下绷带的位置。
    “路上我会把淮南降卒中熟悉京城的全部编入前锋。中常侍以为我们在陈留停了就不会再往前,朱用戟以为中常侍会替他拖住我们。”他掀开帐帘,外面的夜风灌进来,吹得油灯猛晃了几下,“他们都错了。”
    他没有说“我要当皇帝”但早就梅家安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