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变化不是眼睛看见的,是打了二十多仗的人骨子里能嗅到的,溃败开始蔓延,中军方向的喊杀声变成了溃逃声。
他猛地转头看向中军,将旗没了。
袁琅脸上的凶悍在一瞬间变成了青灰色,他没有犹豫,在马上骂了一声后他猛夹马肚带着身边的亲骑兵拨马便往野雉岗方向退。
他身后残存的淮南骑兵看见主将跑了也跟着掉头。
常凤想追,韩飞按住他的肩膀。“将军有令,赶他们往南跑,别赶急了。沿路村子已经接到消息,凡生擒溃兵押送官道者按丁口折算赈济粮。”
江淮平直起身,把刀收回鞘中。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肋,血还在往外渗,战袍已经和碎裂的甲片黏在了一起。
老军医提着药箱跌跌撞撞从阵后跑过来,看见伤口边缘开始发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将军,这伤……”
“先处理俘虏。”
江淮平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他走到朱用铭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对手。
“开城门。”
朱用铭缓缓抬起头,他右手腕的血还在顺着手指往下滴,落在冻土上砸出一个个暗色的小点。
他看着江淮平,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筋疲力尽之后深陷进去的平静,过了很久他才用嘶哑到几乎听不出原声的嗓子说了一句话:
“城隍庙里那些百姓是我关的,与城中将士无关。”
江淮平看着他语气平静的说道:“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杀你,那样太便宜你了。”
朱用铭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为低沉的呜咽,他是在哀叹自己大势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