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斥候满脸尘土,嘴唇干裂渗血,开始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囫囵话。
还是常凤让人给他灌了半瓢水,他才把气喘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
图上画的是陈留城的布防,城墙、城门、护城河、城外营寨的位置都用炭笔标得清清楚楚,图上墨迹被汗水洇得模糊了几但大致轮廓还在。
“陈留城里驻着叛军两万,是朱用戟从淮南带出来的正编精锐。”斥候的手指戳在图上城池南面的位置,“统兵的是朱用铭,朱用戟的胞弟,此人到陈留后命人做了四件事。”
他的手指在图上逐一点过去。
“第一件,把城外所有民房拆光,木料石料全部运进城加固城墙,拆下来的门板铺在护城河上当暗桥,从外面看是水面,踩上去才知道下面有板,只容单人通过,每条暗桥的路径只有守军知道,卑职实在探查不清。”
第二件,在城南二十里外野雉岗挖了地窖,把粮草全部藏在地下,地面上看不出屯了多少,地窖入口用灌木遮蔽,外围布了暗哨和绊马索。
第三件,把陈留城里所有青壮年全部编入守城民壮,十四岁以上六十以下,每人发一把刀。不从者当场斩首,首级挂在坊门口示众。
老人妇女和孩子都被集中关押在城中心的城隍庙里,四周堆了干柴,城楼上设了专人看守,他好像是打算一旦城破便举火焚庙,拉着那些人一起死。”
营帐里没有人说话,这情况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预想的都要棘手。
“第四件。”那斥候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在北门外大营和野雉岗之间布了三条传令通道,每条通道配了三组快马。
卑职带弟兄们在野雉岗外围蹲了两天,没截到一封文书,他们不携带文书,只凭口信和令牌传递军令。任何一组被截杀,另外两组仍然能把军令送到。”
江淮平站在舆图前面,炭火的红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明暗不定,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不高,语速也比平时慢了几几分。
“野雉岗地窖藏粮,是防我们截粮道之后围困;拆民房加固城墙,是防我们架云梯强攻;城隍庙囤百姓堆干柴,是防我们破城之后巷战;三条传令通道配口信令牌,是防斥候截杀传令兵。”
他把这些逐条念了一遍,像是读一则军报,“亳州的亏,他们没白吃。雍丘的亏,他们也没白吃,我们之前用过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