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野雉岗,所有骑兵拔营,天亮前务必赶到官道南侧待命。”
副将应声而走,快步走下城楼,朱用铭重新转过身面对着城外旷野,夜色里官道上空空荡荡,只有冷风卷着枯草从官道这一头刮到那一头,沙沙的响声像无数细小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将军,野雉岗的骑兵是我们最后的机动兵力,如果全调出去……”身旁一个老副将压低声音开口。
“粮道已经断了。”朱用铭打断他,“野雉岗地窖里的存粮只够我们撑一个月出头,一个月之后粮尽,不用江家军动手,我们自己就溃了。
你以为江淮平截我粮道只是为了断我补给?
他是要逼我出城,他是知道我不能等,他是要我必须求战。”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不再是方才那种冷静的低语,听上去尖锐刺耳。
“他要决战,我就给他决战。
传令下去,北门大营全军列阵,骑兵两翼包抄,步卒在中间列盾阵。野雉岗骑兵接令后全速北上,从南面抄截江淮平退路。
其余各门守军上城墙,火把点满,战鼓不停,我要让江淮平看到一座正张开嘴等着他扑进来的陷阱。”
传令兵纷纷翻身上马,猛夹马肚,战马嘶鸣着从北门大营侧翼的便道上疾驰而出。
传令兵的马蹄踏进洼地时,天色已近傍晚,三匹快马冲进洼地入口,领头的骑手忽然勒住了缰绳。
他在马上俯身看了一圈地面,洼地表面结着薄冰壳,冰层下面隐约能看到气泡和淤泥的痕迹。他在陈留本地当了多年驿卒,见过太多半冻半化的沼泽,表面硬实,踩上去就是个死。
“绕路。”他哑着嗓子吼了一声,“从西边岗上绕过去。”
几匹快马在洼地边缘硬生生拨转方向,马蹄擦着冰壳边缘险险掠过,碎冰碴被踢得噼里啪啦滚进淤泥里。
传令兵们沿着洼地西侧一道隆起的土岗疾驰,绕了整整一个多时辰的远路,终于在午夜前赶到了野雉岗。
野雉岗的哨兵在瞭望台上远远看见三匹快马沿着冬道疾驰而来,背上的令牌在晨光里反射出刺目的铜光,立即吹响了号角。
五千骑兵在半个时辰内全部上马,准备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