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漆黑,湿气扑面,脚下是冰冷刺骨的暗河水。江淮平踩着水往里走了几百步,洞顶越来越低,最后只能弯腰涉水前进。
水流在洞壁间回旋撞击,发出闷雷般的轰鸣,他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摸索着洞壁,他的手被洞壁上锋利的钟乳石划得鲜血淋漓。
走了将近半日,他在河道最窄处发现了一道天然石隙,水流经那里被岩壁自然收束,河床窄得双手一左一右能同时摸到两侧岩壁。
只要在这道石隙上游用夯土打一道暗坝,水流便会被拦腰截断。
江淮平用炭笔在随身携带的羊皮纸上画出洞内走向,标出石隙的精确位置后他把图纸交给工兵,工兵们抱着装满火药的陶罐钻进溶洞,在最窄处垒了一道石坝堵死了大半水道。暗河水位一夜之间降了大半,寨里的蓄水池只够几百人维持寥寥数日。
寨里断水的那条武祖洽第一次露出了破绽,他派出一队敢死队趁夜色从寨墙最陡的西侧峭壁缒下。
这批人出发时武祖洽亲手给他们每人灌了一碗酒,说山下有自己的旧部接应,只要能摸出包围圈,旧部就会里应外合撕开一道口子。
敢死队缒下峭壁之后摸着黑钻进野枣林,林子里的竹签陷阱和绊马索早已被江淮平派人清过一轮但还剩几处新补的。
有人踩中竹签,惨叫着倒地后被同伴捂住嘴拖到了一边;有人在树根上绊倒,脑袋撞在石头上闷哼一声晕了过去,二十多人的敢死队穿出林子时只剩不到一半,身上被荆棘撕得破破烂烂,满脸是血。
他们以为最难的关已经过了,摸上官道旁边的碎石小径就往山下跑,却没想到江淮平早已设下埋伏,他没有在林子里设伏,林子里竹签多、视野差,伏兵容易误踏陷阱,他选的是林子外那片坟地,地势稍高,能俯瞰整条小径。
当二十余个黑影从林子里钻出来踏上官道时他按住亲卫的肩膀示意他们不要动。
直到最后一个黑影也离开林子、队形在最窄那段小径上挤成一团,他才拉开弓一箭射出,箭矢穿透领头那人的肩胛骨,闷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刺耳,那人哀嚎着栽倒,亲卫从坟地后面蜂拥而出,十余人全部被俘。
江淮平亲自审问俘虏,他的审讯手段早已不亚于江长滢,很快就有一名俘虏招供了,他嘴唇干裂起皮,说话时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嘶声。
他说:“寨子里每人每天只能分到一小碗水,武祖洽把最后几缸水锁在内堡,守寨的兵士渴得连弓都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