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她说。
江淮平看了她一眼,大概又是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不问去多久?”
“你刚才说了,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是最少,可能半年。”
梅家安想了想说:“那就要带够半年的账本。”
江淮平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梅家安忙得脚不沾地。
她把驻地的账目全部重新誊抄了一份,一份留给江长滢回来时检查,一份自己带着,库房盘点了一遍,每一笔库存都跟孙嫂子交代清楚哪种菜什么时候收,收了之后怎么分配,都写在纸上。
孙嫂子不识字梅家安就画图,萝卜画个圆圈,小白菜画个长叶子,收的时间写在旁边,到时候让其他嫂子帮忙看看。
临走前一天晚上梅家安在账房收拾东西,几件换洗衣服,三本空白账册,两块墨,一把毛笔还有江淮平给她的那把旧刀。
她拿着刀犹豫了一下,带去前线?
可她又不会用刀,不带?
可江淮平说“拿着就行”,最后她把刀塞进了包袱里,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推开来人是江淮平。
梅家安站起来,江淮平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他看了一眼她收拾到一半的包袱,看见那把刀露出来的刀柄。
“带着?”
“带着。”
江淮平点了点头。
“明天卯时出发。”他说,“你不用骑马,坐粮车。”
“行。”
江淮平站了一会儿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转身走了。
梅家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坐下来继续收拾包袱。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在电子厂,有一次车间要赶一批急单,所有人加班到深夜。车间主任走的时候,一个一个工位看过去,也是这样的站在每个人身后看一会儿,什么也不说,然后走开。
那时候她觉得车间主任是来监工的,现在她知道,有些人来,不是来监工的,他是来确认你人在不在的,梅家安突然有点想笑。
卯时,天还没亮透。
驻地门口聚集了几百号人,前锋营的兵一队一队列阵,盔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粮车排成一列,每辆车两匹马车上堆着麻袋和木箱。
梅家安坐在最后一辆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