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这扇门是被攻城槌撞开的,门闩断裂的声音她在后方都听得见。
“这门轴是什么时候换的铁件?”梅家安问。
“前年春天。”陈宣说,“旧的木轴朽了半截,拆下来一看,里头都蛀空了。
下官让人全换成铁的,每旬上油,不敢懈怠。”
“好生管着。”梅家安收回手。
走出城门洞后中轴大街的景象在她面前展开,青石板铺的整整齐齐,石面被晨光洗得发亮。
街两旁店铺全开着门,布庄、药铺、米行、书坊、酱园、铁器铺,一家挨着一家。
扫街的两个老卒抬着竹筐从对面过来,看见陈宣,停下来行了个礼,又继续扫。
梅家安站住了。
四年前她进这条街的时候,两边全是拆塌的房子,木料石料都被拖去修工事了,地上坑坑洼洼,人走过去深一脚浅一脚。
她和江淮平并排走,谁都没说话,后来分钱也是在这条街上,从早到晚,她一个一个问,问完就把铜钱发下去……
“这条街,四年前两边还都是断墙。”梅家安说。
“是,大人记性好。”陈宣走在她身侧,“后来清田令推行,四乡农户有了余粮,进城买货的人多了,商户才慢慢回来。
下官又免了一年市税,帮着几家老字号重建了铺面。
大人当年分下去的钱,不少人家拿去置了铺子,这条街上的铺面,有几家就是那么开起来的。”
梅家安看了他一眼,陈宣说这话时表情平静,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并无任何阿谀奉承之意。
“这街管得干净。”梅家安说。
“南门大街是南阳的脸面,下官不敢让这张脸脏了。”
他们沿街往城中心走,梅家安注意到南阳的排水沟修的极好,明沟暗渠交错,水色清净,沟底没有淤积。
每一条巷口都立着木牌,上头写着里正名字和当月的清掏日期。
她蹲下来探了探一条明沟,水从指间流过,凉丝丝的,沟底青砖缝里长着几小撮青苔,但水流畅通。
“这沟里的水引到哪里?”她问。
“引到城南的蓄水塘,再沿老河道排进城外的河里去。
城北地势高,下官在北城墙根下修了两条涵洞,把北边下来的山水直接导入城南水网,不穿街,不倒灌。”陈宣说。
“你管的很细。”
“排水是城里的命脉,不敢不管。”
走到城中心十字路口,陈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