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半大孩子不在家,门口一个瘦小的妇人正蹲在盆边洗衣裳,她见梅家安来,慌忙起身,手在衣摆上擦了好几下,不知该行礼还是该说话。
梅家安问了几句家里的情况,又看了看那新砌的墙脚。墙脚砌得不差,灰浆饱满,石头也码得稳当。
“这墙脚是谁砌的?”梅家安问。
妇人小声说:“是村里几个叔伯帮着砌的,我两个儿子每日去山上背石,回来就给叔伯打下手。
韩大人说等墙起了,让工房的人来帮忙上梁,叫我别急。”
“韩刺史说得好,你两个儿子还小,背石头别背过头了。”
梅家安从包袱里摸出几块杂粮饼和一个鸡蛋,放在墙脚边的一块石头上,“这个留给你家小子吃,别说是我给的,就说是村里人凑的。”
妇人眼眶一红,叫了声“大人”,又抿住嘴,只把头点了几下。
梅家安在村里走了一大圈。等她要走时,天已经擦黑了。
她刚走到村口,后头的人就追了上来。打头的是那个修锄头的老人,手里抱着一捆草鞋,后头跟着几个妇人,有的端着竹篓,有的捧着布包,再后头还跟了几个刚下田的后生,裤腿上还沾着湿泥。
他们把梅家安围住,这个要往她马背上放一包干菜,那个要往她手里塞一双新纳的鞋底。
老人急急的说:“大人,天都黑了,这山间夜路不好走,野物多,您就在村里歇一晚吧。新屋子有了,灶是热的,铺盖都是干干净净的,您住我家去!”
旁边一个妇人也说:“就是,大人上回走,我们连口热水都没留您喝,这回说什么也得住一晚,明日天亮再走。
村里的狗都不认得您的马,夜里叫起来没个完,您也睡不安生。”
梅家安笑着说:“不住了,我今夜还要赶去叶县,明日天不亮还要看几块田,住下来,反把你们的觉耽误了。”
“不耽误,不耽误!”一个年轻后生大声道,“您住下了,我们全村给您巡夜,保准一只野猫都溜不进来。”
梅家安笑着摆了摆手:“你们替我巡夜,谁替我看田?大家都回去歇着吧,我过了梁县就上官道,路好走。”她翻身上马,又回头对他们说,“都回去吧,别送了,等秋里收了粮,我再来看你们。”
村民这才慢慢让开路,却也不走,老人一直跟着她走出十来步,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梅家安手里。
梅家安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