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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就要下跪。
    梅家安伸手托住他:“上回就说过了,不兴跪,起来说话。”
    老人直起身,手在破棉袄上搓了又搓。
    那棉袄袖口已经磨得发亮,露出里头灰黑的棉絮,他眼窝子红红的,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
    “这冷天,这烂路,大人您也不先捎个信,我们好把门前收拾收拾。”
    “我又不是来做客的,地里的麦子怎么样了?领我看看。”
    老人连声应着,领她往村后走。
    梅家安一边走,一边把村子重新看了一遍。两个月前她来的时候,这村子像被谁从天上砸了一拳,塌的塌,倒的倒,雪把门都封了。
    如今新屋一排排立着,路也重新铺过了,碎石压得实,踩上去不泥。
    村里人见她来了,都从各自的地方望过来,有妇人从新屋后头探出头,有孩子从门框里露出半张脸,也有几个后生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远远的看。
    “是梅大人!”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这一声落下去,村里就活了。
    那探头的妇人把身子整个探出来,往围裙上擦着手,笑得眼睛弯成两条缝;那门框里的孩子拔腿就跑,边跑边喊:“大人来了,大人来了!”
    几个后生把铁锹往田埂上一插,大步朝这边走,没一会儿,梅家安身边就围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
    他们不挤,也不闹,只围成半圈,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有人叫“梅大人”,有人叫“司农大人”,叫得参差不齐,却一个比一个亲。
    一个穿灰布旧袄的妇人端着一碗热水从人群后头挤过来,碗沿还冒着白气。
    她走到梅家安面前,也不说话,只把碗往前一送,像给自家远归的人递水,梅家安接过来喝了一口说道:
    “甜的,这是山里的水?”
    “是村东那口新打的井。”妇人忙说,“韩大人让人打的,水又清又甜,家里做饭洗衣全靠它,大人上回走时,这井还没影呢。”
    梅家安点点头,把碗还给她。
    那妇人接过碗,又往她手里塞了两块烤得焦黄的小杂粮饼,饼还烫手,用粗布托着。
    梅家安推了两下,没推掉,只好接了一块说:“那块给孩子吃。”
    妇人这才笑了,转身把另一块掰给旁边一个咬着手指头的小孩。
    老人领着梅家安往田里走,边走边说村里的变化,他说:
    “上回大人走了之后,韩刺史又亲自来了两回,带着工房的人丈量地界,把原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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