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着河堤走了一段,注意到堤上隔一段就有块石碑,刻着水位标记。
石碑上的青苔已经被刮干净了,刻痕重新描了红漆,凑近了还能闻到一点漆味。
她在汴口守过堤,知道这种水位标记是汛期观测水位的基准,平时没人管就会长青苔、字迹模糊,等到汛期再用就来不及了,洛阳这几块石碑显然是最近才清理过的。
梅家安沿着河堤绕回到城门处,城门口有兵士值守,一共四个,盔甲穿得还算整齐,长枪立在脚边。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校尉,正站在城门洞旁边翻看入城人的路引。
梅家安没有急着进城,在城门洞旁边靠墙站了一会儿,假装整理褡裢的带子。
有个挑担子的老汉没带路引,校尉问他:“你从哪来的,进城干啥?”
“我从汝州来,想着进城卖些干枣做点小买卖。”
校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绕到担子旁边掀开盖布翻了翻,抓起一把干枣看了看成色,又凑近闻了闻,才摆摆手让他过去了。
老汉挑起担子走了两步,又回头朝校尉点了点头,校尉已经在盘查下一个推独轮车的汉子了,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赶紧走,别站在门口。
有个出城的老太太背着个包袱走得很慢,包袱鼓鼓囊囊的,外头拿麻绳捆了好几道,从包袱的缝隙里露出一角棉衣的袖子。
一个年轻兵士伸手帮她把包袱往上托了托,老太太回头朝他咧嘴笑了笑,露出嘴里仅剩的两三颗牙,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大概是道谢的话。
梅家安站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没看见有人往兵士手里塞铜钱,最后她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城门有路引盘查,守门兵士态度正常,未见索贿。
城门洞内侧墙上钉了块木牌,上头写着开城门关城门的时辰,还有当班门吏和兵士的名字,字迹一笔一划很清楚,木牌边上没有什么积灰。
旁边还贴着一张告示,纸张被风吹日晒得有些发黄,边角卷了起来,但字迹还能辨认,写的是城门盘查的规定,末尾盖着洛阳刺史衙门的官印,日期是去年腊月。
她看完告示又去看门闩,门闩是新换的,闩槽里抹了油,铁件上没有锈迹。
她伸手摸了摸门闩下方的门轴,门轴是铁的,嵌在石门臼里,门臼里也抹了油,转动的地方磨得发亮。
紧接着她梅家安往门洞两侧的砖缝看了看,有几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