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平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和灯光拉得忽长忽短，在青石板路上偶尔交叠在一起。
“这盏灯你回去放哪儿？”江淮平问。
“放在正堂条案上，还能烧小半个时辰。”梅家安说。
“那你回去还批文书？”
“今晚不批了，就看灯。”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盏莲花灯，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散，江淮平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并肩走进司徒府的大门。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枯枝上挂着几盏还没熄灭的小灯笼，是赵栾下午挂上去的，暖黄色的光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把院子照得安静又温柔。
正月十六，各衙门正式开印，司徒府正堂里积压的年节期间文书堆了满满一案。
梅家安拆开最上面户部送来的各州县春耕种子调拨总方案核了一遍，在南阳调拨汝州的荞麦种子数量上改了一笔，并在旁边注了一行小字：
嵩阳山雪灾冻伤麦田改种荞麦面积较大，追加二百石备用。
往下翻是工部送来的凉州驿道石峡段新线开工方案，丁主事在方案里附了一份详细的施工计划和预算表，石峡西侧新线全长将近三十里，需要开凿一段穿过石灰岩山体的窄口，用工量不小。
梅家安在预算表上逐条核对，确认石料、人工、驮骡、工具损耗各项都合理，才在方案末尾签了字。
再往下是庐州铁官分坊的建设进度旬报，石大柱的字歪歪扭扭的，但内容写得实打实：
水力锤支架已搭建完毕，淬火炉砌好了八成，预计正月二十五前后就能试炉。
梅家安在旬报末尾批道：试炉时注意炉温控制，前几批箭头须逐枚检验硬度，良品率稳定后再批量生产。
另外，青峰岭矿砂与燕山铁胆石混合配比的试验数据单独记录，每炉附一份配比表和硬度检验单，试炼结束后汇总上报。
翻到最后一摞文书时，她的目光停住了，这是各州县呈报的灾后重建和基建进度汇总，厚厚一叠，封面上盖着工部和司徒府的联合印戳，她逐份翻过去。
蜀州青川县的修路工程已经完成了将近一半，薛喆在呈文里附了一份详细的工程进度表和开支明细。
他在呈文里说，从青川县城到蜀州官道支线的路基已经夯实了三分之一，沿线农户出工登记名册上累计用工数超过四千人次，全部按以工代赈章程折算口粮发放，没有拖欠过一天。
橘子上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