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源中蹲下来看得入神,忽然抬起头问老汉:“你这兔子灯卖多少钱一盏?”
“只要两文钱。”老汉笑呵呵地竖起一根手指。宋源中从袖子里摸出两文铜钱放在摊子上,挑了一盏最小的兔子灯提在手里。
江淮平也弯下腰,从摊子上拿起一盏莲花灯,花瓣是用粉色的薄纸糊的,中间插着半截蜡烛,他把莲花灯递给梅家安。
梅家安接过来,举到眼前就着灯光转了一圈,烛火一晃,把她的指尖映成半透明的暖红色。
“比我小时候自己糊的好看多了。”
江淮平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还在转那盏灯。
“用写废的算数纸,”她补了一句,“裁成条,拿浆糊粘风一吹就散架,还没走到街上就剩个竹圈了。”
江淮平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两文铜钱搁在摊角。
老汉连连摆手说送给大人,最后在江淮平的坚持下他还是收下了那两文钱。
付完钱后宋源中提着兔子灯走在前面,赵栾紧跟在侧,梅家安和江淮平并肩走在几步之后,步子不紧不慢。
月光从御街两侧的槐树枝丫间漏下来,和花灯的光混在一起,把整条街浸成一片温软的暖黄色,远处钟楼上传来悠长的钟声,上元夜的灯会到了最热闹的时辰。
江淮平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正仰着头追一盏走马灯看,光把她脸上的棱角都揉软了,他收回目光,没说什么。
这时一阵焦甜的香气顺着夜风飘过来,梅家安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江淮平一眼,江淮平没等她开口,已经走到巷口卖糖炒栗子的老妇面前买了一包热栗子,用油纸裹着递给她。
“烫。”他说。
梅家安接过油纸包在手里倒了两下,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又把纸包递给他,江淮平也剥了一颗,两个人就这么一人一颗地分着吃,走过了半条街。
前面宋源中回过头来,兔子灯在他手里一晃一晃的。
“梅司农,江太尉,你们在吃什么?”
“糖炒栗子。”梅家安走过去,把纸包里剩下的几颗倒在他手心里,宋源中捡了一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的说了句“好甜”,又转回去继续看灯了。
走到御街尽头时人渐渐散了,沿街的花灯陆续熄灭,摊贩们开始收拾摊位。
宋源中困了,脑袋一点一点,被赵栾背在背上,手里还攥着那盏兔子灯不放,田更启带着亲卫在前面开路,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梅家安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