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推一天是一天,能推一寸是一寸。”
那就对了。”江长滢说,“你每天批文书、定章程、见人、下批示,都一件事都是在为以后打基础,你每写一条章程都是在给后来者搭台阶,你走一步,后面的人就能跟着跟着往前走一步。”
梅家安没再说话,她把秋粮文书翻开看了一会儿,又合上了。
“你说这些是害怕被特权阶级腐化,对吧。”江长滢把茶碗搁下,“建国初期那些变了质的干部,起步的时候都不是坏人。
刘青山、张子善,打过仗流过血,进城之后看别人住洋房坐汽车,觉得自己凭什么还要吃苦,人就变了。”
梅家安没接话,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他们第一回收钱的时候也犹豫过,第二回就顺手了,第三回就理所当然了。”江长滢说,“主席当年怕的就是这个,打天下的时候大家一条心,坐天下的时候就有人觉得该享福了。
你知道主席是怎么想的吗?
进北平前主席就说过一句话:‘我们决不当李自成’。李自成进北京之后,底下的人忙着抢银子抢女人,正事全扔了,四十多天就完了。
主席担忧共产党人也变成这样,进北平之前就把《甲申三百年祭》发下去让全军学,说‘小胜即骄傲,大胜更骄傲,一次又一次吃亏,如何避免此种毛病,实在值得注意’,就是怕我军重蹈覆辙。
进了城之后搞□□,处理刘青山、张子善那会儿,有人求情。
主席说‘正因为他们两人的地位高、功劳大、影响大,所以才下决心处决他们。’他又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只有处决他们,才可能挽救二十个、两百个、两千个、两万个犯有各种不同程度错误的干部。’”
1965年主席重上井冈山,七十二岁了,离他第一次上山已经过了三十八年,他在山顶上住了八天,写下《水调歌头·重上井冈山》,‘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说的是当年能走通的路,现在一样能走通。
他在茨坪跟人说,‘井冈山道路的探索是中国革命最关键的一步。’他怕是底下人忘了来时的路。”
江长滢看着她,“你现在坐在司徒府,批了一年的文书,做了很多实事,但你身边这个朝代比你想象的更黏人。
你每批一份文书、每见一个官员,他们都在腐化你,腐化不是一瞬间的事,你今天退半步、明天退半步,退到最后你自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