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平听完看了她一眼。
“你把章程背下来了?”
“背了。”梅家安把索引册放回窗台,“当初定章程的时候你也在,你不也背了。”
江淮平没接话,端酒喝了一口,梅家安夹了一块蜜瓜放进嘴里,嚼完咽了,忽然说了一句:
“石鼓村的橘子你尝过了,觉得怎么样?”
江淮平搁下筷子,“剥了一个,很甜,蜀州的橘子跟庐州的不一样,庐州的皮薄肉厚,蜀州的个头小一点,但香气足,一剥开满屋子都是味。”
“这批是荞麦收完之后村里人补种的,今年第一年挂果,结得不多,但味道比我想象的好。
秦太守在旬报里也提了,说石鼓村的坡地种蜜橘比种麦子合适,每亩能多收不少,就是路不好,橘子摘下来运不出去,山路颠簸,到县城就坏了一半。”
“薛喆在青川主持修路。”
“是,他呈文里说了,青川的橘子也卖不出去。”梅家安把酒碗端起来又放下,“庐州那边也是。
王定国军报上说鹰嘴崖集市开起来之后,农户头一批出山的蜜瓜当天就卖完了,后面几天送来的量翻了好几倍,集市上收瓜的商贩比农户还多。
路通了,东西就能运出来,运得出来,地里种的东西才值钱。”
“所以你给他批了修路计划。”
“是我批的,但工部复核还没完他报上来的预算里石料和人工的数据太粗了,我要他重新算。
青川的石料场在县城东面三十里,运到修路的工地要走一段山路,这段路有没有桥、雨季能不能走,他没写。
这部分成本不加上去,修到一半银子不够就得停工。
我信已经发出去了,让他把石料来源地到工地的运输距离、路况、雨季通行情况全部写清楚,再报一次。”
“修路的钱。”
“常平仓的存粮利息、太府寺新政备用银、庐州地方的集市收益,还有抄家抄出来的那一笔,加起来绰绰有余。”
梅家安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咱们又不乱花钱,怎么会没钱修路搞民生呢?
等薛喆把石料数据补上来之后,如果预算合理,青川的官道支线今年就能开工,有机会的话我是真想把路修到每家每户的大门口。”
“早知如此,我就不操心了。”江淮平说。
“你操心过?”梅家安抬眼看他。
江淮平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