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家安把这一行字看了两遍,然后提笔写回信。
核田界继续逐村推进,每户田界和清田底档逐条比对,有争议的当场拉绳丈量,不要赶进度。
官仓告示做得好,下月初一那老汉如果来了,把他的反应写进下个月旬报。
修路计划已转工部复核,预算里石料和人工的数据需要补充:
石料来源地距工地多远、怎么运,人工费用按以工代赈标准折算后日均工钱折多少粮。
写完之后她从案角拿起一个石鼓村送来的橘子,放在信旁边,加了一句:
石鼓村的荞麦已收,冬麦九月底下种,青川的事不必急,先核田界,再修路,一步一步来。
信送出去之后,日子继续往前走,等她再抬头看窗外的时候,月亮已经快圆了,八月十五到了。
中秋当天,早朝照常,散朝之后各衙门照常办差,只是散值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
江长滢傍晚被沈孝仁留住了,秋考第一轮核查结果出来了几处问题,两个人关在吏部签押房里逐条对档,她托人带了口信到司徒府,说是今晚过不来了。
常凤在城外驻地陪他母亲,韩飞回了家,田更启、王定国与妻儿老小共享天伦之乐……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去处,梅家安给司徒府的书吏们放了假,赵栾最后一个走,走之前把灶房的热水烧好了,又洗了几个橘子搁在碟子里,问梅家安:
“梅司农,要不我留下来吧。”
“不用,我难得放你一天假,你就好好回去过节吧。”
赵栾走到巷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挥了挥手才走了。
梅家安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她把石凳上的落叶拂了拂,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院门被推开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槐树梢上,江淮平站在门口,左手拎着个食盒,右手提着一小坛酒,他换了身深灰色的便袍,月光把他的脸照的半明半暗。
“你怎么来了?”梅家安站起来,“你不是回江家旧宅了吗?”
“去过了。”江淮平走进来,把食盒搁在石桌上,揭开盖子,里面几碟菜,两副碗筷,还有一碟蜜瓜。
他在她对面坐下,揭了酒坛的泥封,“人太多,吵得慌,出来透透气。”
“你就这么跑出来了?那边不找你?”
“找什么,一院子人都在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