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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收紧了些，这孩子一点都不怯场，张口闭口就是梅家安教他的那套道理，偏又说得理直气壮，她光看着就心睹。
宴席散了之后，百官鱼贯退出偏殿，宋源中从龙椅上滑下来，走到梅家安面前，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对比表。
“梅司徒，你明天还来西配殿吗？”
“来。”
“那我把功课做完等你。”他朝梅家安和江淮平行了一礼，转身往寝殿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梅家安喊了一句：“桂花糕别忘了吃！放到明天就不好吃了！”
梅家安和江淮平并肩从偏殿出来，御街上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清田署门口的条案早已收干净，热烘烘的夜风从正阳门方向吹过来，御街两侧的柳枝垂着，叶子被风翻得哗哗响。
“今晚席上源中问沈孝仁榜眼分到哪里去了，听见了吧？”梅家安说。
江淮平嗯了一声：“听见了。”
“他说‘他会算账，你们让他去写文章，那不是大材小用吗？’沈孝仁当场就卡住了，一个孩子用最直的话问他，他却答不上来。”
“沈孝仁按规矩办事，新科进士进翰林院，自太祖朝起便是如此，源中用‘算账’去衡量‘修史’，沈孝仁没想过这个角度，自然答不上来。”
“新科进士先在翰林院待几年，把朝廷的章程看熟了，以后放到地方上才知道怎么跟中央打交道，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源中那句话也是真的。
那个榜眼会算账，殿试策论里把常平仓的进出数据列得比户部存档还清楚，让他在翰林院修三年史，无异于浪费人才。”
江淮平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想怎么办？”
“让他自己在翰林院挑个六部的差事挂着，去户部看存粮账目也好，去工部看河工物料流水也好，不占编制，不算额外俸禄，算是他在翰林院修史之余的‘旁听’。”
“这不合规矩。”
“礼部那条‘翰林院官员不得兼任六部差事’的条陈，是宣德年间一位尚书定的，用意是不让翰林院的人分心，但没说不许‘旁听’。”梅家安说，“我明天让周廷均去翻翻《大周会典》，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