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水司那几个老主事一开始还不服气,说画图的人连水文都没正经学过,结果拿你的图和他们在黄河上测的水位数据一比对,全对上了,这下他们不说话了。”
宋源中听到这里,忽然放下筷子,很认真的插了一句:
“孙尚书,那张图梅司徒带回来给我看过,上面有好几处涂改的痕迹,我问她怎么改的,她说在堰塞体旁边蹲着画的,山上风大,炭笔老是被吹滚,有一回差点滚到河里去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孙承德忙朝宋源中拱了拱手:
“陛下这么一说,下官心里更有数了。
都水司那帮人先前还说这图画得不够工整,净是涂改,他们哪知道这是梅司农蹲在堰塞体旁边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救了下游十几个村子的图,他们要是还挑三拣四,下官这就让他们也去蹲着画一回。”
宋源中点了点头,很认真的说:“蹲着画图肯定没有坐在衙门里画舒服,但蹲着画出来的东西管用。”
礼部右侍郎周廷均也站起来,朝梅家安举杯道:
“司徒大人,春闱那一榜进士入职之后的考课档案已全部建立,笔迹样本归档完毕。
下官按你的章程,让每个进士在笔迹样本上亲自签名按手印,誊录所的备份也逐份核对过了。
这一榜的考课档案从根上就是干净的,以后谁想在里面动手脚,除非把誊录所和考功司两边的存档同时改了,那得买通多少人?划不来。”
吏部尚书沈孝仁最后一个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司徒大人,新科进士的任用名单已于今日呈报,一甲三名照例进翰林院,状元授修撰,榜眼授编修,探花授检讨。
二甲前列的十几人分到六部九寺任主事,三甲和同进士出身的多数派往各州县任劝农官或清田分署主事。
名单下官已经让文选司誊好了副本,明早送到司徒府请您过目。”
他话音刚落,宋源中又抬起头来:
“沈尚书,那个榜眼就是殿试的时候揉了半页纸重写的那个人吧?
梅司徒跟我说过,他策论里把常平仓存粮数据列得比账本还清楚,他分到哪里去了?”
沈孝仁忙道:“回陛下,榜眼授翰林院编修,已经到任了。”
“翰林院编修是做什么的?”
“主要是修史、撰文、起草诏书。”
宋源中皱起眉头,把筷子搁在碗上:“他会算账,你们让他去写文章,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