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蘅不由得拢了拢衣襟。翦水秋眸微敛。恰逢年关,自己被冤入狱,也不知阿爹和乡亲们是否还在寒风中着急寻人。
“沈指挥使,这边请——”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虞蘅循声望去,只见昨日还趾高气扬的县太爷正谄笑胁肩地走在人群前面。
“火枫寨的匪贼杀人不眨眼,甚是可恨。这女匪便是其中之一。”县太爷所向之人众星拱月,虞蘅只见一角锦衣绽转光华。
女匪?
虞蘅拧眉。
蜀道艰险,剑阁县又山高林密,山匪熟悉地形,来去自如。
县衙典史剿不来匪,便专挑孤寡良民顶罪。
她不过多说了一句,便也成了“匪”。
她早就做好了下狱的准备——从她撬开贪官粮仓的锁,把盗来的粮食分给灾民时——但没想到是因为这种罪名。
县衙典史扭头,谄笑道:“沈指挥使,这女匪狡诈无比,满口谎言。千万不要被她外表所惑。”
恶人倒先上了眼药。
虞蘅紧盯着那角锦衣。火把流照下,提花织锦的缎子愈近愈清晰,回环暗纹烁着金光。
竟是寸尺寸金的金陵云锦。
虞蘅眸光微变。
她不知道指挥使是什么官,只知阿娘说本朝官员俸禄微薄。这一身华丽的云锦抵得上五口之家两年的吃食。
若是贪的,背后是多少民脂民膏?
那人正巧停步。
虞蘅的目光顺着锦衣向上,撞进一道锋锐的视线。
他仪范清冷,远而瞻视,似一把锐利宝剑。
虞蘅不过对视了一瞬,连他面容都未瞧清,便被那视线剐了层皮。浑身上下无所遁藏。
好厉害的一双眼。
她垂眸,仍能感到他的视线寸寸刮过在寒风中裸-露战栗的皮肤,像有上千只蚂蚁在攀咬。
她知道自己面上有大团黑灰,浑身脏兮兮的,像只花猫似的。谈不上貌比无盐,但也好不了多少。
纵然那指挥使有一双洞若观火的眼,又能透过表象,看清多少?
想到此处,虞蘅一凛,迎上他锋锐的视线。
沈焕自十六岁起,做了十年锦衣卫,见过上万双犯人的眼。绝望者空洞,麻木者呆滞,新犯者茫然,心奸者游移。
愤怒者,往往自觉冤屈。
但眼前女子一双天生泪眼,波光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