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滟,此刻微带薄怒,似将倾之玉山。
    沈焕多看了几眼,越看越挪不开眼,自是看出猫腻来。
    他可以肯定,眼前女子是刻意以黑灰覆面的——常理推断,唇边因较为平坦且极少出汗,沉积黑灰的概率极小;鼻梁则反之。
    眼前女子脸上的情况却相反。
    这种小伎俩自是瞒不过他的眼,但足以瞒过常人。
    她倒还算聪明。
    只是,连聪明人都不得不使这般手段,此间牢狱之风,可窥一二。
    典史没注意到沈焕神色微沉,正点头哈腰地说:“若非知县大人明察秋毫,属下断断不能拘捕此獠,为民除害,当然,若非有沈指挥使和诸位上差大驾,祥瑞所至,小人也是万万没有那个福分的。”
    沈焕斜睨他一眼。典史脊背生寒,登时哑声。
    “典史想要‘福分’?”沈焕近旁一位下属接过话头,“北镇抚司的‘福分’多得很,械、镣、棍、拶、夹棍,试试?”
    虞蘅只见典史跟个鹌鹑一样缩起头。
    这些人和县衙官吏不是一丘之貉?
    她眼中倒映着火把,亮晶晶的。
    知县喉头滚了滚,赔笑打起圆场:“大人说笑了。诸位车马劳顿,下官略备薄酒,为几位大人洗尘。此阴冷污秽之地,无非是些地痞匪徒,案卷俱在。几位大人不若在堂中稍歇,下官令衙役将案卷一一带至堂中检视,既全了公事,也免得大人辛苦。”
    县太爷如此着急带几人离开,生怕他们看出端倪。
    虞蘅可以确定了。无论这几人是好是坏,至少有实权制住这些贪官。
    她上前,把着栏槛,出声:“几位大人,我不是匪徒。我叫虞蘅,家住剑阁县永安村,年方十七——”
    沈焕正停在原地,闻言不由抬眸。
    年龄对上了。
    隔着栏槛,虞蘅道:“我幼时随家人从公平县逃难而来。确为良民,不知何故被诬为贼人。”
    籍贯也对上了。
    沈焕上前几步,目光落在虞蘅的袖口,道:“手。”
    虞蘅迟疑地伸出右手,刚出栏槛,手腕便被一把擒住。她身子瞬间僵硬,不由得心惊肉跳。
    仿若刀剑出窍时寒芒乍现,沈焕扼上她的脉门,暼来。那样一张面容近在咫尺,足以让多少人目眩神迷旖念丛生。虞蘅目不转睛望着沈焕,心如擂鼓,却根本无心欣赏。
    她的去留就在此人一念之间。
    典史见沈焕握着虞蘅的手腕,揣度:“指挥使可是要上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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