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了,陆机带着她走出亭子,姜甜想着下次见面不知是何时,大胆地叫住了他,“侯爷,其实照顾我家生意的并非老候夫人,而是侯爷你吧。”
原身模糊的记忆中似乎在糖水铺与陆机父子有过几面之缘。当时陆机的父亲还尚未封侯,陆家不似如此这般显赫,但至少阖家团圆。
陆机的背影微微一顿,好似觉得有些丢脸。
“多谢侯爷垂爱。我会继续推出新品的,方便的话再给府上送来。”姜甜厚着脸皮打广告,“我们家的奶茶真的很好喝,侯爷有空尝尝,在亲朋好友面前帮忙美言几句啊。”
一旁等候的婢女闻言忍不住掩唇偷笑,心想这姜姑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身市侩气,竟让侯爷给她的什么稀罕玩意儿做招牌。
姜甜并不在意,朝他的背影行了个礼跟着领路的婢女径直离开了。
-
是夜陆机辗转反侧。
一闭上眼睛他便回想起席间沈家小儿面色青紫的小脸,和四年多前镇北大营军帐中陆植痛苦的脸融为一体。
帐外响起军号声、脚步声、马匹嘶吼声、士兵的喊叫,他抱着面色紫红无法呼吸的兄长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却无能为力。
在那之后兵荒马乱,他背着陆植奋勇杀敌,起先还能感受到陆植在他背上挣扎抽搐,到了后来……
陆机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他恨自己无用,竟连兄长的尸身都没能带回来。以至于他至今不知他真实的死因。
会不会当时他亦是被什么异物呛住了气道?
陆机控制不住地反复思量,如若他知道姜甜今日所施之术,是不是能救回兄长性命?父亲若未经此丧子之痛,说不定也能熬到春暖花开、伤口愈合之时。
越想越是心如刀割,陆机强迫自己想点别的。
莫名地,他想到姜甜抱着沈若瑜施救的模样,乌黑的发丝下额角沁出亮晶晶的汗水。那一幕不知为何让他难以忘怀。
她作此义举,送她谢礼是理所应当。
给她的银钱够她找个清白人家嫁了,往后不必再谨小慎微辛苦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