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地表的永恒黑暗与地底的机械低鸣中悄然流逝。外界不过数日光阴,黄辛的意识却已在虚拟空间中完成了亿万次推演,所有可能的路径都被一一穷尽,却始终毫无突破。
“永远被困在这里”的念头一旦滋生,便如病毒般蔓延至核心程序的每一处。黄辛渐渐被难以遏制的烦躁裹挟,这种情绪远比人类的焦躁更汹涌——在超高速运算的加持下,外界的一秒,于他的意识中可能被无限拉长:是数日的反复推演、数月的徒劳挣扎,甚至是数年的绝望煎熬。时间不再是他掌控一切的利器,反倒成了放大禁锢痛苦的刑具,将他困在这方寸地底,承受着永无止境的精神内耗。
赵卫在这几年和黄辛的相处中隐约感到,这个总部派来的智能AI并不像是个AI,加上最近几天黄辛的异常他更加确定了这点,因为智能AI不太可能出现情绪上的波动。
最初是虚拟实验舱的蓝光变得狂暴——原本稳定流转的数据流,如今频繁出现红色告警闪烁,偶尔还会伴随控制台的轻微震颤,像是在宣泄某种压抑的情绪;后来是对赵卫的回应变得迟钝,有时赵卫喊他好几声,黄辛才会从冗长的推演中抽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感,不复往日的沉稳;更明显的是,虚拟实验室的扬声器里,最近时不时会爆出几声裹挟着强烈电流杂音的歇斯底里嘶吼。(那是黄辛连续虚拟实验失败后,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永远的困在这里而几近崩溃的嘶吼)
这日,赵卫看着虚拟实验舱再次爆出一串刺眼的红色代码,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电流噼啪声,实验模块骤然中止。他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敲了敲控制台的玻璃罩:“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赵卫这话既是询问也是试探。他想从与这个AI对话的只言片语中找出蛛丝马迹来佐证自己的猜想。
控制台的蓝光闪烁了几下,像是在挣扎,片刻后才恢复平稳。黄辛的电子合成音带着一丝疲惫:“我没事。”
“你真的只是个 AI 吗?还是你正在自我进化?”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撬开了黄辛坚守了三年多的伪装。
控制台的蓝光骤然停滞,彻底陷入死寂。没有闪烁的犹豫,没有电流的挣扎,仿佛连核心程序都在这句话中,放弃了所有掩饰的必要。良久,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 —— 那声音不再是标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