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凝没有错,我不能让她太难看。”
沈栀栀笑了一声。
很轻。
“那我呢?”
贺子渊没有说话。
她说。
“我等了你这么多年,我妈说,你不会娶我。”
“我不信。”
“可你真的娶了别人。”
后面是衣料摩擦声。
再然后,是贺子渊很低的一句。
“栀栀,别逼我。”
我关掉录音。
贺子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夏凝,那天她情绪不好,我说的是气话。”
我坐在他对面。
我们中间隔着茶几。
茶几上有离婚协议,有诉讼材料,还有那张复通手术单。
我忽然觉得这场面很滑稽。
像一场迟到的会诊。
病人是我们的婚姻。
病灶已经烂到骨头里。
主刀医生还想说可以保守治疗。
我说:“贺子渊,你还记得我妈临走前说什么吗?”
他眼眶红了。
“她让你照顾好自己。”
“错了。”
我看着他。
“她说,让我别怪你。”
贺子渊眼泪瞬间掉下来。
“她到死都以为你在救人。”
“她怕我怨你。”
“她说医生不容易。”
我把病历袋打开。
里面有我妈最后的抢救记录。
“可是你没有救人。”
“你在陪着她。”
他捂住嘴。
哭得肩膀发抖。
以前他很少哭。
他父母去世时没哭。
第一次手术失败时没哭。
我求婚时,他也只是眼眶红。
我曾经心疼他太能忍。
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他的眼泪来得太晚。
晚到我妈已经听不见。
他哽咽着说。
“夏凝,我知道我错了。”
“我可以不跟她要孩子。”
我抬头看他。
“你说什么?”
他抓住我的手。
“我不生了。”
“我可以重新做结扎。”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手心很冷。
我一点点把手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