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蒙山余脉的秋意愈深,蔺州城内桂香落尽,寒意顺着奢府朱墙漫入内院。回廊曲折,甲士按刃肃立,衣甲轻碰的脆响里,藏着一触即发的暗斗。奢社辉一身玄色箭袖罗裙,腰侧嵌玉短刀寒光隐隐,乌发仅以一支素银簪束起,不施粉黛的眉眼间,巾帼威仪凛然生威。
她立在雕花窗下,冷眸直直望向镇雄方向,周身气息沉凝,全无半分待嫁女子的柔婉,倒像执棋待落的棋手。眼底藏着的,是远超寻常女子的谋算与狠厉——她从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要做便做执子之人,要借这场婚事,把镇雄、水西、永宁的命脉,都攥在自己手里。
周鼎躬身立于阶下,衣袍沾着晨露,语气急切又恭敬,将镇雄镇雄土府的动静一字一句禀明:“小姐,陇氏旁支密报传来,正妻陇氏近日大肆收拢人心,动作频频。何若海已被任命为镇雄土府副管家,协理府中内外庶务,掌钱粮器物调度;其妻苏婉清更是被陇氏留在身边做了女官,协助主持中馈,出入自由,恩宠远超府中旧人。就连陈其愚,也被陇氏以金银绸缎拉拢,暗中多有往来。依属下之见,陇氏这是在布控人心、收拢势力,摆明了是要专门针对小姐,提前封堵您入府之路。”
奢社辉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讥诮,声音清冽如冰,透着洞悉一切的笃定,每一字都戳破陇氏那点浅薄算计:“对付我?陇氏想得太过简单。她以为仅凭金银虚衔、小恩小惠,就能让何若海夫妻死心塌地卖命?就能拿捏住只听水西号令的陈其愚?”
周鼎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和,眼底满是折服:“小姐所言极是。何若海此人精明圆滑,最懂审时度势,从不轻易选边站队,主公此前数次托我出面相请,想邀他出山相助,都被他委婉推脱;苏婉清聪慧心细,看似温婉,实则极有分寸;陈其愚出身水西慕魁世家,骨子里只认安疆臣与陈恩的号令,陇氏那点恩惠,根本动摇不了他。”
奢社辉缓缓转身,纤细指尖轻叩窗棂,眸中精光一闪,一语点破陇氏布局的致命漏洞,语气冷锐如刀:“我尚未过门,名分未定,不便公然插手镇雄内务,你只需派人严密盯着镇雄土府动向即可,不必轻举妄动。陇氏还是太过感情用事,沉不住气——何若海夫妻是水西安氏安插的人,初到镇雄便被委以副管家、内院女官的重任,陇府那些根深蒂固的旧部宗亲,哪个能心服?她这不是拉拢,是把何若海夫妻往风口浪尖上推,徒增怨怼罢了。”
她早已看透,陇氏看似步步紧逼,实则自乱阵脚,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自己只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