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安师傅,这是您徒弟赵继业给您的信。”
“他让我代他向您问好,还请您重新出山。”
安庆生接过信,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继业这小子...”
他看到最后,把信还给了许山,摇了摇头说道:“我老了,拎不动锤了,只想好好歇着,你请回吧。”
许山早有预料,正要再次开口,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一个妇人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走了进来。
妇人三十来岁,面容清秀,穿着素色衣裳,手里拎着菜篮子。
孩子虎头虎脑,手里举着一个纸糊的小风车,跑得满头是汗。
妇人一进门就看见安庆生手里的酒壶,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夺过酒壶,声音不大但很严厉:“爹,您大早上的怎么又喝起来了?”
“大夫说了,您的身体不能再喝了。”
安庆生笑了笑,像做了错事被抓住的孩子,也不解释,伸手朝孩子招了招手。
孩子跑过来,扑到他怀里,把风车举到他面前说道:“爷爷你看,这是我自己做的!”
安庆生抱着自家孙子,脸上满是笑意。
孩子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亮地说道:“爷爷,您还不知道吧?”
“昨天晚上,许英雄带着队伍进城了!”
“那些坏人都被杀光了,一个都没留!”
他说着,从爷爷怀里挣脱出来,挥着小拳头,学着大人的样子,左一拳右一拳,嘴里喊着“嘿哈嘿哈”。
他把自己想象成许山,正在消灭坏人。
安庆生的眼神忽然清明了一些。
他转头看向妇人,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地问道:“元儿,小毛说的是真的?”
妇人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畅快:“爹,是真的。”
“许大人进城后,把那些跟叛军勾结的达官显贵全都杀了。”
“菜市口从头天夜里杀到第二天天亮,三百多颗脑袋,血流成河。”
“托他的福,路德也被放出来了,马上就到。”
安庆生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拍着大腿,笑声在屋子里回荡:“杀得好!杀得好啊!”
“这些人,早就该杀了!”
他伸手朝妇人摆了摆,“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再喝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