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每日起得早,宋宜秋不出门便每日只能在卧房里听院子里呼呼作响的长枪声。
病中懒怠,从前宋宜秋是决计喊不起来的,纵然赵砚练枪弄得动静震天响,她也能蒙着被充耳不闻。
但今日起得格外早。
晨雾缭绕,赵砚一套枪还没耍完,陆常青便一身露水出现在了院门口,手里拎着个小花环,小黄花瓣上还保留着夜露的湿意。
等赵砚收枪歇息进屋喝茶,那只小花环便出现在了宋宜秋的书案上,压着她写过的一沓字上,洇湿了墨团。
偏生宋宜秋也不介意,她有练字的习惯,若是起得早了都会练个半个时辰。
赵砚歇够了,闲来无事,又在院子里命令陆常青陪他练枪,丢给他一把剑,但没想到陆常青年纪虽小,剑招倒是有模有样。
“有模有样啊。”赵砚将枪杆立起,问陆常青:“哪学的?”
“小时候照着剑谱学着玩,花拳绣腿而已。”陆常青挽了个剑花,冬日的晨光自后方照来,映出一副挺拔的身姿,和一双持剑时格外明亮的眼。
一窗之隔,宋宜秋一边习字一边听赵砚和陆常青说话。
苏嬷嬷在一旁研墨,正端详着自家小姐的字迹,忽然听见宋宜秋吩咐不远处的丫鬟:“把这窗打开。”
“今日严寒,小姐当心着凉。”苏嬷嬷劝了一句。
宋宜秋摇摇头,“无妨。”笔下的字帖临完,她直起身,透过半开的窗,看见了院子里正在受欺负的陆常青。
赵砚的身手随他父亲,枪法雄浑有力而不失轻盈,陆常青持剑格挡,看得出年纪尚小,根基不稳,被赵砚直挑得东躲西藏。
又一次被一枪挑中,跌倒在地,赵砚收枪,颇有些得意,冲陆常青挑衅:“如何?服不服?”
苏嬷嬷正暗笑表少爷这争强好胜的孩子脾气,下一刻宋宜秋便不知何时站在了窗边的花架旁,面无表情,手心紧握。
陆常青从地上翻身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剑自下挥动,也有了几分意气,看着人高马大的赵砚:“再来。”
二人再次缠斗在一处,宋宜秋始终站在那里,望向院子里两个生龙活虎的少年,苏嬷嬷起初以为她是紧张陆常青,等瞧久了,竟然从她眼里咂摸出几分羡慕。
陆常青在格挡的间隙发觉窗边的宋宜秋,一不留神便被赵砚挑翻在地,等回过神再看时,只剩下被关得严严实实的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