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死成,路过的宋宜秋看见了他,只是淡淡的一句吩咐,她随行的护卫侍女便将恶人赶跑,一路送他去医馆,垫付了母亲的诊费,还留下了一笔足够支撑半年的药钱。
从此以后陆常青进城的路永远安稳妥当,母亲的病情也好了不少。
宋宜秋,陆常青时常想起她,那日匆匆,她并未露面,留下护卫侍女善后之后,便乘着马车离去。
陆常青伏在地上,抬起头,从被风吹起的车帘缝隙看见了她。
只一眼,便狼狈地低下头,缩了缩自己满是脏污的双手。
云泥之别。
但忍不住又想,这样金尊玉贵的人,为什么看着怏怏不乐。
没想到再见到她,是母亲从冰天雪地里把浑身是伤的她捡回来。
宋宜秋来到家里的第一晚,陆常青夜里辗转难眠,索性便爬起来,准备连夜进城去寻她的家人,他不明白为何她会孤零零一个人出现在母亲拾柴火的林子里,她那群护卫呢?侍女呢?这么多人,那样大的排场,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
陆常青就这样满腔愤懑地出了房门,冷不丁地碰上了缩坐在他门口的宋宜秋。
小小一团,环抱着自己,一声不吭地靠在墙角。
陆常青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哄人说明日便带她回家,这话一出直接把人吓坏了,听见要送自己回家,宋宜秋起身就往外跑,陆常青眼疾手快地把人拉回来,又被她警惕地推开。
宋宜秋还病着,烧得有些神智不清,陆常青一靠近便会被她拳打脚踢,怕吓着她,只好把母亲叫醒,云娘披了衣裳起来,耐心地陪宋宜秋坐在墙角,温温柔柔地询问她走丢的缘由,宋宜秋晕乎乎的,还以为是娘亲来了,抱着云娘便抽抽嗒嗒地哭。
陆常青提心吊胆地陪了半宿,最后在听见宋宜秋说她是自己跑出来时哑口无言。
再也不提送她回家的事,但心中又实在不是滋味,母亲带着宋宜秋一同回房睡,他睡不着,便打了水,在自己隔壁隔出来一间小小的卧房,好好擦洗了一遍,忙活一通,最后还趁着天亮,采了一捧五颜六色的小花回来,插在竹筒里,放在宋宜秋床边。
十七号站在云娘和宋宜秋的床前,注视着眼前稚嫩的脸庞,小鬼半趴在隔壁小卧房的桌上,去闻陆常青刚摆上的那束小花,下一瞬便被十七号拎住了后颈,提着往外走。
“我们去哪儿?”小鬼一边问一边回头又看了宋宜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