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信赖的郎中在身边,瞿温亲自守了她两天两夜。他把药一碗碗地喂进去,把冷帕子一遍遍地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把被汗浸湿的衣裳一套套地换下来。
瞿温是经历过太多回生离死别的人了,他真的无法再承受一回了。
第三天清晨,萧雪睁开眼,看见瞿温趴在床边睡着了。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指尖微凉,攥得很紧,像怕她消失。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他便醒了,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没事。”她说,声音又轻又沙哑。
瞿温没有接话。
他把她扶起来,喂她喝了半碗粥,又把她按回被子里,掖好被角,动作轻柔、仔细,仿佛她是他价值连城的瓷器。
“玉坤。”萧雪叫了他一声,她察觉他的情绪不对,想要出言安抚。
但瞿温没有看她,只是垂下眼帘,声音很轻,但不容得任何人质疑:“这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带你出来了。”
萧雪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向瞿温伸手,他看见了,但没有理会。
他们相识至今已有七年,这还是瞿温第一次对萧雪生气。
萧雪又叫了他一声,他在她床头放下一杯热水,沉默着走出门去。
瞿温坐在门槛上喝酒,一杯接着一杯,把陈伯送来的一坛酒喝去了大半。
但他仍旧清醒得很,甚至于他体内的后怕与恐惧反而愈演愈烈。
他自年少时起便知他的萧儿无所不能,他对她的爱里向来包含着许许多多的欣赏与倾慕,是故他从不曾违逆她任何的决定,放任她做所有想做的事情。
可是今非昔比了,朝堂之上虎狼环伺、人心险恶,敌人但凡出招便恨不得取人性命,如此形势,他是绝对不可以再纵容她信马由缰了。
瞿温下了决心,他走回屋内,萧雪果然醒着,见他来了,委屈地坐起身看着他,他坚决地说:“萧儿,你说我自私也好,懦弱也罢,从今往后,类似的事情我不允许再有第二次了。”
他怒气未消,萧雪见状便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伸手拉他坐下。
“萧儿,不要再让我担惊受怕了,我承受不起。”
“我答应你。”萧雪抱着瞿温,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我再也不让你担心了嘛。以后我每一天都在家里乖乖等你,这样可好?”
瞿温点头,两人便又和好如初了。
萧雪其实有满肚子的话想要为自己辩解,但看着瞿温的眼眸,她一个字都不愿多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