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户区用废铁皮搭起来的顶棚被喷口热浪压垮,几户人的铺盖滚进排污沟。没人敢骂,机械犬已经沿广场边缘排成两列,枪口抬着,红线扫过每一双脚。
林惊月混在人群最外围,袖口里藏着半支空药剂瓶。
彪哥站在她身后三步外,脖子裹着脏布,横肉脸硬挤出恭顺样子。那针没要他的命,却把他的胆子先熬了一遍。现在他手底下的人分散在人群边缘,替林惊月盯着机械犬和楚氏护卫的巡逻间隔。
“老板,咱真要站这儿?”
彪哥压着嗓子。
“我这脖子还烧着,万一楚家清人,我跑不快的。”
林惊月没回头。
“你跑不快,别人就会先死,放心很安全。”
彪哥被这句话堵得脸色又沉了一点。
“您这安慰方式,听着真提神。”
林惊月看着广场中央。
浮空艇舱门打开,白色舷梯伸下来。先下来的是六名楚氏精锐,黑色作战服,胸口银徽,步子整齐,护住舷梯两侧。接着,一个女人从舱门里走出。
楚凝霜。
她穿着银灰长外套,发丝束在脑后,手套扣到腕骨上方。她没看脚下那些塌掉的棚屋,也没看被热浪烫伤的孩子。她走下舷梯,身后侍从立刻撑起隔离伞,伞面投出一层浅蓝屏障,把血税区的灰尘挡在外头。
人群里传来压低的哭声。
一名灰制服管理官抱着文件迎上去,腰弯得快贴到膝盖。
“大小姐,血税区已完成清场。临时觉醒者名册、劳役缺口、血袋库存都在这里。”
楚凝霜接过文件,只翻第一页。
“库存比上周少了十二点七。”
管理官额头冒汗。
“下层感染率上升,回收线以下人数增加,实际可抽取量......”
楚凝霜把文件合上。
“我问库存,不问理由。”
管理官马上闭嘴。
林惊月站在人群后,指腹压着空药剂瓶的瓶口。瓶身上楚氏银徽被她磨掉一半,剩下的批次号还在。
C-17。
昨晚在暗门后,她没有继续深入药剂仓。一个低级伤员在高阶药剂区多停半分钟,等于自带定位灯。她只带走了空瓶和一小点药渣,足够证明血税管线通向药剂署,却不够当场翻桌。
翻桌要桌子够矮。
现在楚凝霜来了,这桌子高得能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