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在这里停太久,旧款机械执法者会把异常报给上层,报得成报不成,要看这破地方线路还剩几根。最坏情况,十分钟后维修队来清场。最好情况,这台废铁自己在外头卡到天亮。
她把残图展开,对照暗道里的标记。
这里和图上最后半条线吻合,墙上有黑蜡滴痕,每隔五米一个,滴痕旁刻着旧日黑市的简写符号。符号很小,被污渍盖住一半,普通人走过只会当成划痕。
暗道尽头是一扇低矮铁门,门上挂着三道锁,第一道机械锁生满污垢,第二道电子锁屏幕碎裂,第三道是用白骨做的门栓,骨头上刻着一行字。
活人付钱,死人免单。
林惊月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挺好,黑市老板们连阴间优惠券都安排好了。
她摸了摸门缝,没摸到新灰,有人近期走过。
第一道锁用匕首撬开,第二道电子锁没有电,第三道白骨门栓碰上去发凉,黑色硬币表面的幽蓝细纹亮了半下,门栓自己往上弹开。
苏白那点本源,原来还能当钥匙。旧伏笔兑现得很小气,但管用。
林惊月推门,门后不是街,也不是店面,而是一段垂直向上的窄梯。梯壁干燥,和血税区的潮湿脏乱隔开,顶部漏下一点暖黄灯线。她爬上去,推开顶盖前,先把耳朵贴上去听。
有人走动的声响从远处传来,鞋底敲在干净地面上,节奏不急。更远处有玻璃器皿碰撞,液体煮沸的声音。
她掀开顶盖半寸,暖气先涌下来。紧跟着,是香味。
不是营养膏那种廉价甜腻,也不是下层药剂的刺鼻消毒水味。那香气干净、浓厚,带着成熟果子和草木燃烧后的余韵,吸进肺里,肩伤的疼都被压下去半分。
林惊月的手停在顶盖边缘,这种高阶药剂,前世她只在楚氏内城晚宴远远闻过一次。那一夜,楚家人拿它兑酒,底层病人排队等一支过期抗感染针。
她从缝里看进去,铁架上摆着一排透明药剂瓶,瓶身贴着楚氏银徽,标签还没撕。
血税转供,内城药剂署,批次C-17。
地下那块旧牌上的字,在这里完整落到了瓶身上。
林惊月把顶盖合回,喉咙干得发疼,这条路通的不只是黑市,它还通向楚氏藏在云端下面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