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低垂,银汉无声。
幽深洞窟之中,唯有木人机括的“咔咔”轻响与拳掌破空的“呼呼”风声交织回荡。
直至晓色漫漫,东方既白。
两位老僧自洞中步出,方知一夜已尽,恍若隔世。
但见裘图垂眸在前,脚步沉稳,眉头却紧锁不展,显然心神仍沉浸在那一十二尊木人玄奥莫测的动作轨迹之中,苦苦思索。
行至一处断崖,他忽地停下脚步,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郁结疑团尽数呼出。
其身后,法藏方丈一直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此刻见裘图停下,连忙趋步上前,枯瘦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轻声问道:“大僧……可有领悟?”
只见裘图驻足于断崖边缘,缓缓回眸,目光深邃看了法藏一眼,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沧桑沉郁道:
“老衲愚钝,观摩一夜,未曾窥得祖师真意半分。”
法藏方丈眼底黯色一闪而逝,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和,双手合十,宽慰道:“阿弥陀佛。”
“这木人阵本就残缺甚众,两百余载悠悠岁月,再无人能从中悟出祖师真意。”
“今日邀大僧前来,贫僧亦不过是抱着一丝万一念想。”
“大僧切莫因此挂怀,徒增烦恼。”
裘图淡淡颔首,目光越过法藏,投向远方。
此刻,朝阳初升,万道金芒刺破云海,将连绵群峦染上暖色。
他迎着晨风,负手而立,僧袍猎猎作响,忽然沉声问道:“敢问方丈,贵寺典籍之中,可有载明,达摩祖师当年……究竟是何等境界?”
“境界?”法藏方丈微微一怔,随即肃然道:“达摩祖师乃我禅宗开山祖师,佛法无边,自是与大僧一般,六根不染,明心见性,证得无上菩提之境。”
他顿了顿,似从裘图言语中品出弦外之音,面色不由疑惑起来,“难道……大僧之意,是在这明心见性之上,尚有更高远的境界?”
“可……可遍览佛门经藏,似乎从未有此等记载啊。”
裘图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迎着初升朝阳,眸底映照着万丈金光,轻轻颔首又缓缓摇头。
他怀疑的是,达摩或许如张三丰一般,兼有明心见性与天人合一之境。
缘由便在这木人阵中。
明心见性乃佛门至高境界,向心看,向内求。
达此境者,凡涉心性、内息、劲力、招式等人体自身之秘,皆可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