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婉舒了一口气,开始收拾东西。包袱不大,几件换洗衣裳,几本画册,还有孩子的小玩具。她收拾好了,抱着孩子,推开门。
阳光涌进来,暖融融的,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蔺云琛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衫,手里牵着一束淡粉色的芍药。他看见她,便笑了,那笑容很淡,可很真。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她瘦了,颧骨比从前高了,眼底有一团青黑,可眼睛还是那样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瘦了。”他道。
她笑了。“你也是。”
他又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孩子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轻轻的。他也瘦了些,可精神很好。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
那脸软软的,滑滑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进去吧。”他接过孩子,另一只手牵着她,往里走。
春桃和阿兰已经把小院里的东西搬出来了。沈姝婉让她们把用过的衣物、被褥、毛巾,全部烧掉,一样不留。又让人去药铺买了几斤艾叶,在府里上上下下熏了一遍。
“往后府里有人不舒服,不要拖,马上来报。”她对管家道。管家应了,转身去安排。
沈姝婉站在廊下,望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树叶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在等着什么。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她不怕病,她怕的是,病来了,她接不住。
张雪柔的店这几日热闹得很。平日里冷冷清清的门口,忽然多了许多人,进进出出的,有穿绸着缎的太太,也有穿着蓝布褂子的寻常妇人。李若烟站在门口招呼客人,嗓子都喊哑了,脸上的笑却怎么也藏不住。她回头看了一眼店里,张雪柔正坐在柜台后头,拿着尺子给一位太太量尺寸,低着头,很专注,嘴角却微微翘着。
这批中年款的旗袍,是张雪柔琢磨了好久的。她把价格压得很低,低到寻常百姓家也能买得起。料子虽不如清沅坊的精细,可也不差;做工虽不如沈娘子的考究,可也过得去。她不想跟沈姝婉比,也比不了。她只是想让那些买不起贵价衣裳的女人,也能穿上一件像样的旗袍。没想到,这一下子便火了。
陈曼丽知道这个消息时,正在店里整理新到的料子。伙计从外头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陈小姐,雪柔旗袍行那边,这几日生意好得很。她们也做了中年款的旗袍,价格比咱们便宜了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