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嫂望着她,泪眼婆娑。
“可我的料子还在他们手里。没有料子,我怎么交货?”
沈姝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料子的事,我来想办法。我已经让人去警署报案了,也联络了那三家作坊的主事,联名写状词。还有,萧表哥会在晚报上登消息,把这件事闹大。锦云庄再嚣张,也不敢跟整个沪城的舆论对着干。”
张嫂听着,眼泪渐渐止住了。她望着沈姝婉那张沉静的脸,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沈娘子,你是个有主意的人。我听你的。”
沈姝婉笑了。“那便好。你先回去,好好看着铺子。料子的事,有消息了,我让人通知你。”
张嫂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沈娘子,你也要小心。锦云庄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姝婉点了点头。“我知道。”
阿兰和阿诚还没有回来。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那座老钟在滴滴答答地走着。她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铃响了。她接起来,是萧炎。
“沈娘子,晚报已经出了。我让人送到城郊渡口去了,也给警署送了一份。还有,我托人在租界的洋人圈子里也传了传。锦云庄背后那几个洋人,最怕名声受损。他们若是知道自己的合伙人在做这种勾当,定会给锦云庄施压。”
沈姝婉握着话筒,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萧表哥,谢谢你。”
“谢什么。”萧炎的声音有些疲惫,可带着笑意,“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渡口的风很大,吹得岸边的芦苇弯了腰,白茫茫的花絮漫天飞舞,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锦云庄的钱管事站在码头上,背着手,腆着肚子,嘴角叼着一根牙签,眯着眼望着那几艘被扣在岸边的货船。船上的伙计蹲在甲板上,不敢动,也不敢走。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等的就是那个从港城来的女人。
听说她很有能耐,又通医理又会做衣裳,还有几分姿色。
可那又怎样?这里是沪城,不是港城。强龙不压地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