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爷,那边好像来人了。”
身旁一个打手低声提醒。钱管事眯着眼望去,果然,几辆黄包车在渡口停下,从车上下来几个人。走在最前头的正是那个穿藏青色旗袍的女人,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手下,再往后,是几个穿长衫的陌生人,手里都拿着文书。
钱管事吐掉牙签,咧嘴笑了,笑得很不屑。“沈娘子,久仰久仰。”他拱了拱手,语气轻飘飘的,像在逗小孩。
沈姝婉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走到他面前,目光越过他,落在那几艘被扣的货船上。“钱管事,我的货,为什么扣?”
钱管事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沈娘子,这话说的,什么叫扣?我们不过是例行检查。这批货来路不明,我们怀疑是走私的,得好好查查。”他拖长了调子,“查清楚了,自然放行。”
沈姝婉望着他,没有生气,也没有着急。她只是从手包里取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三家织造作坊与清沅绣布坊签订的定制契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料子不是走私的,是正经生意。”
钱管事接过那张纸,看都没看,便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沈娘子,契约这东西,谁不会写?你说是正经生意,我还说你是做贼心虚呢。”他笑着,露出一口黄牙,“你要是想拿回这批货,也不是不行。要么撕了跟清沅的契约,跟我们锦云庄签;要么,以高出市价三成的价钱,向我们另行采买。你选一样。”
沈姝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团纸,又抬起头,望着他。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愤怒,没有着急,甚至连厌烦都没有。
钱管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再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打手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钱管事的脸色变了。
“警官来了。”打手的声音不大,可钱管事听得很清楚。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几辆黑色轿车已经在渡口停稳了。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制服的警官,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高个子,面容严肃,步履沉稳。他走到钱管事面前,出示了证件。
“有人举报你们非法扣留他人货物,我们是来调查的。”
钱管事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误会,都是误会……”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可警官们已经绕过他,往货船那边走去了。
几乎同时,那几家织造作坊的主事也结伴走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