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张雪柔那张冷淡的脸,想起她说的那些话,想起她说“请你以后别来了”。他忽然有些后悔。不是后悔做了那些事,是后悔被人查出来了。
张雪柔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她穿着一件月白的改良旗袍,头发烫了,披在肩上,脸上施了薄薄的脂粉,可眼底那团青黑,遮也遮不住。她手里提着一个锦盒,站在店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陈曼丽正坐在柜台后头算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她,脸色便冷了下来。“张小姐,有事?”
张雪柔把锦盒搁在桌上,打开来,里头是一件新做的改良旗袍,月白的底子,绣着几枝兰草。她推到陈曼丽面前,声音有些发涩。“陈小姐,沈娘子,云裳的事,我听说了。是钱兴干的。他是为了我……才做那等事。我替他向你们赔个不是。这件旗袍,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们收下。”
陈曼丽看了一眼那件旗袍,又看了一眼张雪柔,冷笑了一声。“张小姐,你这话说得可真轻巧。替你赔不是?你又不是他娘,你替他赔什么?再说了,你若是真觉得对不住我们,早该来了。怎么,钱家赔了钱、道了歉,你才来?这不是马后炮么?”
张雪柔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沈姝婉从里间出来,看见张雪柔站在柜台前,脸色不好看,便走过去,拿起那件旗袍看了看。
“料子不错,绣工也好。”她把旗袍叠好,放回锦盒里,“张小姐,你的心意我们领了。这件旗袍你拿回去,我们不能收。”
张雪柔摇了摇头。“沈娘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这件事确实因我而起,我……”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眼眶有些红。
沈姝婉望着她,望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张小姐,这件事不是你的错。钱兴做的那些事,你不知道,也没有参与。你不必替他道歉。至于我们的关系,还是和从前一样。你开你的店,我开我的店。各做各的生意,谁也不碍着谁。”
张雪柔抬起头,望着沈姝婉。她的眼睛里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回去吧。”沈姝婉拍了拍她的肩,“别想太多了。”
张雪柔点了点头,拿起那个锦盒,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沈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