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店里还是老样子,衣裳挂着,布料摆着,伙计在整理货架。她走到柜台后头,坐下来,翻开账本,一笔一笔地看着。看了一会儿,她搁下笔,忽然笑了。春桃端了茶来,见她笑,便问:“陈小姐,笑什么呢?”
“没什么。”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就是觉得,日子有奔头。”
春桃也笑了,没有再问。
沈姝婉回到蔺府时,天已经暗了。她把手里的锦盒搁在桌上,打开来,里头是一件月白的改良旗袍,领口镶着一圈细密的珠片,在灯下闪闪发亮。她拿出来,在身上比了比,又放回去了。
蔺云琛从书房出来,看见她对着那件旗袍发呆,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张雪柔送的?”
她点了点头。“今日替她说了几句话,她便送了我一件。我说不要,她非要给。”
他看了一眼那件旗袍,没有说话。她转过身,望着他。“你觉得好看么?”
他想了想。“好看。可不适合你。”
她笑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她把旗袍叠好,放回锦盒里,搁在柜子最深处。
她不会穿它,可她也不会扔。这是一份心意,一份她不想辜负的心意。
三日后。
蔺云琛回府时,已近子时。码头那边出了些状况,他亲自去盯了大半日,又与人吃了顿饭,推了几杯酒,才脱身回来。进门时,花厅的灯还亮着,春桃正坐在廊下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站起来揉了揉眼睛。
“大少爷回来了。沈娘子还在画室呢,晚饭也没好好吃,就喝了一碗粥。”
蔺云琛皱了皱眉,脱下外衫递给春桃,往画室走。推开门,沈姝婉正伏在桌上,手里捏着炭笔,在一张稿纸上勾勾画画。桌上摊着好几张画了一半的稿子,旁边搁着一盏凉透了的茶。她画得很专注,连他进来都没有察觉。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低头看那几张稿子。不是他常见的那些款式。
他见过的那些,多是月白、藕荷、青碧的底子,绣着忍冬藤、芍药花、当归的根茎,清清淡淡的,像一幅一幅的水墨画。
可这几张不同。底子是藏青的、墨绿的、深紫的,绣纹也不是那些纤细的草药,而是大朵大朵的牡丹、菊花、缠枝莲,富丽堂皇的,有一种他从未在她笔下见过的沉稳与庄重。
“这么晚了,还不歇着?”他弯下腰,从身后环住她的肩,下巴抵在她发顶。
沈姝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