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曼丽望着她,望了一会儿,才道:“你想好了?”
施慧珠点了点头。“想好了。”
陈曼丽便不再问了,只是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那我让母亲去安排。你放心,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施慧珠笑了,那笑容有些涩,可也有释然。她想起蔺云琛,想起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以为那是喜欢,后来才知道,那不是。
那只是一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姑娘,头一回遇见一个不把她当回事的男人,心里头的那点不甘心。如今她想明白了,便放下了。不是不难过,是不值得。
施母听说女儿愿意相看了,高兴得差点没把茶盏摔了。她连夜列了一张单子,上头写着港城适龄的公子哥,一个一个地念给施慧珠听。施慧珠听着,偶尔点个头,偶尔摇个头。施母便在那张单子上画圈打叉,忙得不亦乐乎。
陈曼丽在一旁看着,笑了。“娘,您别急,慢慢来。”
施母瞪了她一眼。“我能不急么?慧珠都二十了,再不挑,好的都被别人挑走了。”
施慧珠听着她们说话,没有插嘴。她端起茶盏,慢慢喝着。茶是茉莉花茶,温温的,香香的。她喝了两口,搁下茶盏,望着窗外那棵桂花树。风吹过来,吹得光秃秃的枝桠沙沙响。她在那片沙沙声里,忽然笑了。
日子还长着呢。她想。慢慢来,不急。
沈姝婉的医馆,生意越来越好了。顾白桦年纪大了,不能太累,她便多担了些。每日上午在医馆坐诊,下午去店里画稿子,晚上回家陪孩子。日子忙忙碌碌的,可她觉得充实。
这一日,医馆来了一个病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脸色蜡黄,瘦得厉害,眼睛下面两团青黑。她坐在诊桌前,把手伸出来,让沈姝婉把脉。沈姝婉搭上她的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这是气血两虚,加上肝气郁结。夜里睡不好吧?”
妇人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大夫,我睡不着。一闭眼便想那些事,越想越睡不着。睡不着便想,想得头疼,浑身都疼。”
沈姝婉没有问她什么事。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人,都是心里头有事,堵着,出不来。她开了方子,又嘱咐了几句,妇人接过方子,擦了擦眼泪,走了。
顾白桦在一旁捣药,头也不抬地道:“又是一个被男人伤了的。”
沈姝婉笑了。“您怎么知道?”
“我看了几十年病,什么样的没见过?”顾白桦放下石杵,拍了拍手上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