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以为他只是不想打扰。如今想来,他不只是不想打扰,他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他怕自己忍不住,怕自己认了便舍不得放手,怕自己放不了手便会影响她现在的生活。
他把那些心思都藏在心里头,谁也不告诉。
她忽然有些心疼他。心疼他一个人,想了那么多,忍了那么久。
她看了看床头的座钟,已经快子时了。他还没有回来。
她又躺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索性不睡了,披了件外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夜风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飘着。她站在窗前,望着那扇紧闭的院门,等着。
施慧珠醒来时,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她睁开眼,看见头顶是一盏陌生的吊灯,昏黄的,暗沉沉的,不是她房间里的那盏水晶灯。
她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衣裳还在,可鞋被人脱了,整齐地摆在床边。
屋里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廉价香水的甜腻,闻着让人恶心。
她下了床,走到门边,拉了一下,拉不开。又拉了一下,还是拉不开。门被人从外头锁住了。
她拍了拍门,没人应。她又拍了几下,还是没人应。
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想起那块帕子,想起那股甜腻的气味,想起那个穿灰布褂子的妇人。是有人把她带到这里来了。
谁?为什么?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带着笑。
施慧珠愣了一下,她认得他。姓王,叫王世钧,是港城商会的副会长家的公子。前些日子父亲安排他们相过亲,她去了,吃了一顿饭,便没了下文。后来他又约过她几回,她都推了。
她不喜欢他。
说不上哪里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看人的眼神让她不舒服,像在看一件东西,不是在打量一个人。
“慧珠,你醒了?”他笑着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喝口水吧,压压惊。”
施慧珠没有接,只是看着他。“是你让人把我带来的?”
他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我约了你那么多次,你都不肯出来。我只好出此下策。”
他把水杯搁在床头柜上,在她对面坐下,“慧珠,我是真心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