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又笑了,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她在那片银白里,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亲了一下,熄了灯。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那轮月亮,还亮着,照着这座城,照着那些还在奔波的人,照着这一家四口,安安稳稳的。
陈曼丽成了蔺府的常客。每隔三五日,便提着大包小包来了,有时是给沈姝婉的补品,有时是给孩子的衣裳,有时什么也不带,只说想孩子了。施宴南有时跟着来,有时不来;来了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陈曼丽逗孩子,嘴角微微翘着。他不怎么说话,可该做的事一样不落。陈曼丽抱孩子抱得手酸了,他便接过去;陈曼丽渴了,他便递茶;陈曼丽说起店里的事,他便听着,偶尔插一句,说这个主意好,那个还得再想想。陈曼丽有时嫌他话少,他便多说了几句;说多了,她又嫌他烦。他便又少说了。两个人就这样,一个说,一个听,一个闹,一个笑,倒也有趣。
孩子长得很快。满月时,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便舒展开了,眉眼渐渐分明。眼睛像沈姝婉,弯弯的,亮亮的,像月牙儿;鼻子像蔺云琛,高高的,挺挺的;嘴巴像沈姝婉,小小的,红红的,笑起来温温柔柔的。陈曼丽每次来,都要抱他,抱着抱着便不肯撒手了。
“沈娘子,你看他笑了!”她抱着孩子,在屋里走来走去,孩子在她怀里咯咯地笑,小手抓着她的衣领,抓得紧紧的。她低下头,看着那张小小的笑脸,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软软的,暖暖的。
沈姝婉靠在榻上,看着她们,笑了。“他喜欢你。”
陈曼丽便笑得更欢了,低下头,在孩子额上轻轻亲了一下。孩子伸手去抓她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的,她也不恼,只是笑着,由他抓。春桃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陈小姐,您的头发都成鸟窝了。”陈曼丽白了她一眼,可嘴角翘着,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孩子两个多月的时候,会翻身了。那日陈曼丽正逗他玩,把他放在榻上,他蹬着腿,扭着身子,费了好大的劲,终于翻过来了。趴在榻上,仰着脸,望着陈曼丽,嘴巴一咧,笑了。陈曼丽愣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沈娘子!他翻身了!他翻身了!”她喊得震天响,把春桃都惊来了。沈姝婉从画室出来,看见孩子趴在榻上,陈曼丽蹲在一旁,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她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亲了亲。